第六百四十五章 醒悟(2/2)
这一来二去的,彼此混得熟了,王氏上别人家也能得个笑脸。
倘若人家太太愿意在当家人面前替薛家说几句好话,薛德民父子再上门请教功课,也就顺利多了,连冬日的炭火都没再少过。
从前薛德诚在时,王氏哪里需要费这些心思?
即使是县中如李家这般显赫的世宦高门,她也只需要恭敬几分,却从不担心人家会给她脸色看。
但这些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如今也只能厚着脸皮攀附别人书香大户,只要不折损了薛家的体面,一些轻视、嘲笑,她就当没听到了。
她说:“我们老爷曾劝过我,不必操这个闲心。
只要他与长林他们能得相公们赏识,相公们的亲眷自然会和气待人。
可我想着,他们平日里寒窗苦读,就够辛苦的了,数九寒天都不能歇息,手上生了冻疮,也还要继续抄书写文章。
我不过就是上门讨好人家几句,再送些礼罢了,只要能帮上他们,这哪里辛苦了呢?
!”
谢夫人若有所思:“女眷之间,也有人情往来。
男人们有时候未必顾得上,又或是只在意他们外头的交往,根本没把内宅的事放在心上。
可有时候,内宅也是会坏事的……若是内宅妇人间有交情,说话办事都方便许多,也算是给家里的孩子分忧了……”
“正是呢!”王氏见谢夫人悟了,也不再多劝,免得话说得多了,反而适得其反,便笑道,“其实,哪怕不是为了替孩子们操心,光是平日里打发时间,亲家也该结交几个朋友,否则每日里来来往往的,见的不是咱们这些熟悉的邻居亲友,就是族中女眷,时间长了,岂不腻烦?
况且我们消息又不灵通……”
王氏还在絮叨,谢夫人已经想起了自己从前在京城认得的人了。
自打丈夫被贬官到春柳县,她随夫上任以来,与京城那些旧相识,就联络得少了。
她只在给儿子写信时,才会捎带几封书信与一些土产给故人们。
丈夫出事后,就连这点人情往来,也都断绝了。
倘若她跟京中故旧们依然来往密切,丈夫死后蒙冤时,她除了求助于李驸马,难道就没别的人脉可用了么?
!
李驸马不过是占了离耿大将军近的好处罢了,可真正能做主的,还是京中的皇爷!
能在皇爷面前替丈夫说情的人,她又不是不认得,怎么就只顾着伤心,指望刚回京一年的儿子奔走打点去了呢?
儿子年轻,又不在京中长大,能认得几个人?
!
谢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失职。
本来儿子辛苦,她是能分担一二的,如今却把所有事都压在了儿子头上。
虽说儿子能干,从来不让她操心,可她也不能事事都指望儿子去忙活吧?
她还年轻呢,还能办事,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若是丈夫在九泉下有知,定会埋怨她无能,不知疼惜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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