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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老徒弟(1/2)

那天散了以后,曹伯没走。

他坐在堂口的台阶上,把烟袋装了又拆,拆了又装。

阿豆给他端了碗热水。

“曹伯,今天您看那针,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一件旧事。”曹伯说。

他把烟袋搁下,说了一段。

三十年前,曹伯还在南边跑江湖。

有一年冬天,他跟人打赌,说能认出天底下所有的好针。

赌注是三石米。

对手拿了十根针出来,摆一溜,让他挑出哪一根是名匠打的。

曹伯挑了半个时辰,挑出一根。

对手笑了,说:这十根,一根名匠的都没有,全是我自己打的。

“我那天输了米。”曹伯说,“也输了半辈子的脸。”

“后来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曹伯说,“打针的手艺,三五天就能学会。

一炉铁,一盆水,谁都能打出跟名匠一样的针。”

他把烟袋点上,抽了一口。

“可拿针的手,学不会。”

阿豆听着,没插话。

“我这些年,见过不少假针。”曹伯说,“有的比真的还好看。

可拿那些针的人,一伸手,我就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看。”

“看手。”曹伯说。

他把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粗,指节大,虎口上一道旧疤。

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摸上去像砂纸。

“真心救人的人,手上有两样东西。”他说,“一样是茧,一样是抖。”

“抖。”

“抖。”曹伯说,“扎针的时候不能抖,可看见人病重,心里要抖。

手上不抖,心里不抖,那是打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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