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鎏金铜炉中龙涎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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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宫中召开朝会的旨意后，内阁、六部、都察院侍郎以上的官员们不敢怠慢，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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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按品级鱼贯而入，依照班次站定，低垂的官袍下摆摩擦着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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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面上还带着匆忙赶路的痕迹，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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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陛下今日不是去了锦衣卫军校巡视么？

何以突然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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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近来愈发亲近厂卫，如此以往，恐非朝廷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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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

王大人慎言！

今时不同往日，锦衣卫经陛下整顿，早已非吴下阿蒙，此话若是传入……”一位官员急忙制止了同僚的非议，眼神警惕地扫过殿内侍立的、面无表情的锦衣卫大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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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首辅方从哲与几位尚书站在殿前，个个面色凝重，气氛更为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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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王在晋眉头紧锁，凑近首辅方从哲，声音压得极低：“元辅，陛下回京数日，我等多次求见，都不曾召见我等。

今日突然敲响景阳钟，召集如此规格的朝会，恐非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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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哲抬眼看了看空旷的御座，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哎，山雨欲来……怕是，与山东之事脱不得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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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片苦涩，这首辅之位，是越来越如坐针毡了。

皇帝心思深沉，权势愈重，再加上此次大胜而回，皇位稳固，早已不是登基初期那般需要倚重老臣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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