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目光愈发深邃，沉声道：“更进一步言，若无百工之巧、冶铸之精，何来坚甲利兵？

若无格物之实、测算之准，何来雷霆火砲、楼船巨舰？

此等实务之学，乃强军卫国之根本，万万不可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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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毕自严捻须点头，“去岁清缴历年积欠，若非户部司官大多精通算学，能迅速厘清错综复杂的账目，何以在短时间内追回巨万税银，充盈国库？

可见实务之学，并非奇技淫巧，而是经世济民之实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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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各部尚书纷纷从各自职掌的角度，阐述了实务之学的重要性。

这些久经宦海的能臣干吏，显然都不是那些只知死读圣贤书的腐儒，而是深知治国需要真才实学的实干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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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秉谦见大势已定，心中稍安：“黄部堂忧心圣学，其情可悯。

然陛下绝非欲废弃圣学，而是要士子们既深明经义，胸怀大道，又能通达实务，脚落实处。

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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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指向更现实的层面，“如今我大明官学衰败至此，无数寒门子弟无书可读，无学可上。

空谈‘正心诚意’而让学子们流落于野，或只能就学于良莠不齐的私塾，岂非更是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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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首要之务，是先重振官学，让天下学子，无论贫富，皆有进学之门径。

若连这一步都迈不出，空守八股格式，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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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方从哲见时机成熟，终于一锤定音：“好了。

陛下革新文教之决心，诸位已尽知。

科举内容之调整，旨在选拔通才；重建官学，意在普惠学子；整顿书院，则为肃清士风。

此三者，皆为国策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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