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或激愤、或阴沉、或算计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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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亡国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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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竭泽而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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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民争利，非圣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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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逆不道的叫嚣，若是落在京城锦衣卫耳中，不出一刻钟便会缇骑四出，将人锁拿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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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倚红楼的暖阁里，却成了士绅们“义愤填膺”的“心声”，人人拍案怒斥，仿佛自己真成了为民请命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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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群情已被煽动至顶点，卫一凤与陆承泽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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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泽微微颔首，卫一凤便清了清嗓子，掸了掸官服的下摆，率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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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卫某与陆大人衙中尚有公务积压，不便久留，今日就先告辞了。”他拱手环视一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走到门边，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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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暖阁所议，关乎时局，诸位皆是地方柱石，心领神会即可。

万望以稳定为要，善导民情，切莫……再酿出万历二十九年‘织佣之变’那般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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