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拉开卧室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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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那盏昏黄的节能灯下，母亲张慧正戴着老花镜，伏在小方桌上，专注地数着一堆散乱的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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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楼下“惠民小卖部”一天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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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一枚枚硬币码成整齐的圆柱，又用沾了口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开粘在一起的褶皱纸币，一张张铺平、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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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顾建国陷在那个褪了色的布艺沙发里，身上是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工字背心，手里捧着个印着红星的大号搪瓷茶缸，里面是泡得发黑的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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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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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响，张慧没抬头，声音先从钱堆里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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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好了？

锅里温着饭，自己去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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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国也只是偏了偏头，把身体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给儿子腾出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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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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