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就三十文吧，总比在家闲着强。

可他心里头不痛快——不是嫌钱少，是怕回家又被林晚晚讥讽。

他腰伤成那样了她都不让歇，要是再赚不着钱，还不得被她那张嘴给说死？

可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炖鸡味儿，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压着火气进灶房，看见灶台上炖着一大锅鸡肉，汤都熬成奶白色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能把房顶掀了。

案板上还放着一条漂亮的五花肉，咋的，昨天刚吃完肉，今儿还做？

他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摔：“咋又杀鸡了？

昨儿刚吃了一顿红烧肉，今儿又炖鸡——咱家这是过日子呢还是过年呢！

哪有钱这么造！”

赵氏正往锅里撒盐，被他这么一吼也来气了，手里的盐罐子往灶台上一顿：

“清文今儿个上山拼命了你知道不？

他又是杀蛇又是宰狼的，林晚晚差点让蛇咬了！

我炖只鸡给他补补怎么了？

你那三十文钱够买只鸡腿的不？

够的话我给你三十文你买只鸡腿回来我看看！”

陈老汉被堵得噎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灶房角落里的东西——一条青黑色的蛇盘着身子搁在旧麻袋上，旁边是一头灰褐色的狼，前腿上咬着一只锈铁夹子，脑袋上一道镰刀劈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的嘴张了张，到了嗓子眼的“败家”两个字硬生生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句：“这……这哪儿来的？”

“清文弄回来的。”赵氏的腰杆子都直了几分，“我儿子杀的，怎么了？”

陈清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被那条蛇吓得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那头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清文杀的？

他一个读书人整天拿笔杆子的，能杀蛇宰狼？

他连鸡都不敢杀！”

“怎么不可能？”林晚晚从里屋出来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清文哥哥每天干的活儿可不比你少，他也是一身的力气，你以为他在家劈柴挑水是白干的？

真到了要紧时候，人家比你顶用多了。”

赵氏也指着灶房角落说：“狼和蛇就在这儿，你们自己看嘛！

那蛇脖子上的口子，那狼脑袋上的伤——难不成还能是我杀的？

我在山上转了一天就捡了指甲盖那么点大个乌灵参，蛇在哪儿狼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陈老汉蹲下来凑近看那条蛇。

蛇颈处一刀齐斩，切口平整利落，分明是拿锋利的镰刀一刀劈断的，力道又狠又准。

他又去看那头狼，狼脑袋上确实有一道镰刀留下的致命伤，跟捕兽夹的齿痕完全不一样——狼是踩了夹子之后被人补的刀，下手干脆果断，没给狼挣扎的机会。

他抬头看了陈清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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