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没跟赵氏这么亲密过——赵氏从来没有伸手摸过他的头，连他的衣裳破了都是他自己缝的，更别提什么搂搂抱抱的亲近了。

这一下赵氏的手伸过来，他本能地躲开了。

他躲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赶紧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朝赵氏行了个礼：“娘。”

赵氏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摸了个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干笑了两声，像是跟旁边站着的苏景和解释，又像是在自我解嘲：“这孩子，读书都读傻了，跟娘还这么多礼数……”

她说着把手收了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目光开始在铺子里扫来扫去。

陈老汉和陈清山也跟了进来，三个人像逛自家后院似的东摸摸西看看，把架子上摆着的竹编筐篮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点心架子前头使劲儿闻。

陈清文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勉强挤出一句：“我本打算一会儿回家的。”

赵氏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哎呀知道你是做正经事儿就行了！

反正三叔那边送了包……”

她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送了……送了口信过来，爹娘知道你在哪儿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目光从竹编架子滑到点心柜台，又从点心柜台滑到那几排花花绿绿的蜡烛和香皂上，嘴里啧啧有声：“哟，这店面虽然不大，但是买卖倒是红火……这编筐编篓的，咱山里人不都会么！

……这小点心做得倒是好看……”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蜂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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