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起岭南(1/3)
万历十三年,五月初。
广州城的商人们发现,市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先传开的是白糖。
不是福建的雪糖,不是台湾的洋糖,不是交趾的白砂糖——而是一种比雪还白的糖。
装在粗陶罐里,盖着一张红纸,纸上印着三个字:亓官记。
起初没人信。
哪有比雪还白的糖?
雪是白的,糖怎么可能是白的?
糖不都是黄不拉几的吗?
但第一个尝过的人,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糖放进嘴里,先是纯粹的甜——干净的、没有任何杂味的甜。
然后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像是山泉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咽下去之后,嘴里干干净净,不像别的糖那样留下一股子焦苦味。
广州十三行的糖商们炸了锅。
裕丰行的伍秉鉴最先拿到货,三千斤白糖一进库,当天就被订出去了一半。
买主不是别人,正是澳门来的葡萄牙商人。
那些红毛绿眼的佛朗机人打开罐子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们从欧洲运来的白糖,跟这个一比,简直是泥巴。
伍秉鉴是个精明人,他立刻意识到这白糖的价值不止于广州。
他派人快马加鞭,带着样品北上,南京、苏州、杭州、北京。
沿途的糖商看到样品,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有人出价二钱银子一斤,有人出价三钱,有人直接开了五钱的价。
五钱银子一斤糖,这是闻所未闻的天价。
但伍秉鉴一斤都没卖。
他压着货,等。
他知道,亓官记的白糖不止三千斤,还会有更多。
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细水长流。
亓官记三个字,在广州城里开始有了分量。
比白糖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亓官记的酒。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烧酒——用废糖蜜酿的,骨炭精制过的,纯净得像水一样的烈酒。
亓官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玉烧”,朴实无华,但喝过的人都说好。
不是好喝——是干净。
没有杂味,不头疼,不口干,喝醉了第二天爬起来照样干活。
“白玉烧”在广州城的酒肆里卖得不错,但算不上惊艳。
真正让市场疯狂的,是后面出来的那些东西。
亓官玉在“白玉烧”的基础上,做了一系列改良。
他在蒸馏好的酒精里加入蜂蜜和百花浸泡液,静置七天后过滤,得到一种淡金色的甜酒,入口绵柔,花香扑鼻。
他管这叫“百花酿”。
他把新鲜竹叶切碎,与酒精一同密封浸泡,三天后过滤,酒液呈淡淡的竹青色,带着雨后竹林般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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