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余烬(1/5)
白藤江一战的硝烟还没散尽,莫朝的使者就到了。
第一批来的最快,打了胜仗的第三天,升龙城里的兵部就派人来了。
来人姓范,是兵部的郎中,四十多岁,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念奏章。
亓官玉在账房里接待了他。
范郎中先道贺,再慰问,最后话锋一转,拐弯抹角地问起亓官记伤亡多少、用的是什么火器、那些不用火绳的鸟铳是什么来历。
亓官玉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
范郎中说了一大篇,他才放下茶碗,说了四个字:“亓官记机密。”
范郎中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上笑。
亓官玉看着他,补了一句:“范大人回去禀报国主,亓官记在安南,替国主守着白藤江。
国主放心,亓官记不会让黎朝的人过江。”
范郎中咽了口唾沫,脸色不好,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走的时候,亓官玉让人送了他一套玻璃茶具,范郎中捧着锦盒,脸上的笑容又浮现出来了,比来时多了几分。
亓官玉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船远去。
戚兴从旁边走过来,悄声问道:“掌柜的,莫朝是不是怕了?”
亓官玉看着江面上那条越来越小的船影,点点头道:“不是怕了,是怕亓官记比莫朝强。”
戚兴愣了一下,不解地说:“亓官记不强,怎么替莫朝挡黎朝?”
亓官玉没有再回答,苦笑一声,转身走回了账房。
第二批来的人更多、官更大。
带头的是一位叫阮文长的工部尚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莫朝做了大半辈子官。
他带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坐了三条大船,从升龙城一路吹吹打打地到了白藤江边。
说是慰问,实则是来打探亓官记的虚实。
亓官玉让令浅去接待他们。
令浅带着阮文长在工坊里转了一圈。
糖坊看了,酒坊看了,玻璃坊看了,布厂也看了。
阮文长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不停地说:“好、好”。
他的眼睛却一直往炮场的方向瞟。
炮场在工坊最深处,围着高高的木栅栏,门口有士兵站岗,没经亓官玉允许谁也不能进。
令浅领着阮文长在栅栏外面站了一会儿,陪着说:“尚书大人。
里面是铸炮的地方,乌烟瘴气,烟尘大。
尚书大人金贵之体不宜入内。”
阮文长伸着脖子往里看,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高炉的烟囱在冒烟。
他笑了笑,没有再要求进去。
晚上亓官玉在账房里设宴招待阮文长。
酒是亓官记的白玉烧,菜是安南本地的风味。
酒过三巡,阮文长的话多起来。
他好像有点酒意,看似随意问道:“亓掌柜,白藤江这一仗亓官记用了多少兵?”
亓官玉夹口菜放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几千,就是三五千吧。”
阮文长连忆又问:“亓官记伤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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