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威慑(1/2)
广州码头上那几根断掉的骨头,陈家后院里那盏凉透的茶——这些消息像石子扔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但亓官玉心里清楚,光有拳脚还不够,要让那些藏在海图后面的人知道,亓官记的刀,能砍到他们家门口。
十月二十九,清化码头。
胡晨站在船头,身后是十艘战船。
其中的二艘船是清化船厂新造的,龙骨用的是安南铁力木,船板三层,铁钉铆合,桐油石灰填缝。
另外八艘是广州买的两艘加上缴获的黎朝战利品。
每艘船上装着六门后膛炮,炮管锃亮,一字排开。
船帆吃满了风,在晨光中白得刺眼,离开码头,缓缓驶向海面。
亓官玉站在码头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船队的背影。
胡晨回头朝他挥了一下手,转头握紧了舵柄。
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没有挂任何商号的旗,只在主桅上悬着一面黑底红旗——亓官记的战旗。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队保持着整齐的阵型,像一把锃亮的刀,沉默地划开海面。
五天后,船队出现在澳门港外海面。
澳门港像往常一样忙碌,葡萄牙商船进出港口,船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东望洋炮台上的哨兵最先看到了那支船队,用望远镜望了片刻,转身就跑。
炮台上响起了急促的钟声,港口里几条葡萄牙战舰猛地掉头,帆布哗啦啦地升起来,船头的炮衣被水手们一把扯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卡瓦略正在码头仓库里盘货,听到钟声跑出来,看着外海那排黑压压的战船,嘴里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海风堵了回去。
胡晨的船队在距离澳门港三里处停住了,十艘船排成一道弧线,炮口正对着港口外那片开阔的水域。
旗舰广州号船头,胡晨举起望远镜看着澳门港那片慌乱的人影,放下望远镜,喊了一声:“右舷,齐射,目标海中。”
“轰——”
十艘战船同时开火,六十门炮的轰鸣叠在一起,像一堵墙从海面推过来。
实心弹拖着弧线砸在预定海域,溅起几十道水柱,水柱几乎在同一时刻升起、落下,像一排巨大的白色栅栏从海面上拔地而起,又轰然倒塌。
弹着点集中在一片不超三十丈见方的水域里,密集得像有人用尺子量过。
炮口余烟未散,海面上那排水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翻涌的白色浪花。
澳门港的炮台上,葡萄牙军官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见过炮击,但没见过弹着点这么密集的炮击。
六十门炮同时开火,落点集中在同一块区域,意味着那些炮管和那些炮手都经过成千上万次训练。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身边的副手,声音有些发干:“去总督府报信。
就说——安南来的船队,在港外放了一排炮,弹着精度极高,射程极远。”
副手跑走了,军官重新举起望远镜。
海面上,那支船队没有进港,没有挂旗,没有派人登岸传话。
它们停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阴影。
胡晨站在船头等了半个时辰,看到港口里几条葡萄牙战舰已经收帆降炮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舵手说:“回航。”
船队调头,帆布再次吃满风,朝着南方缓缓驶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