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休整(1/2)
腊戍城的火熄了三天,余烟才彻底散尽。
城里最完整的一条街从南门直通城中心,两旁的房屋大半还在,只是门窗被震落了,露出黑洞洞的屋舍。
有些屋檐上还挂着烧了一半的布条,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
亓官玉骑马从南门进城,马蹄踏过散落的碎砖和断木。
街边有几个安南兵正在清点一堆缴获的兵甲,看到亓官玉过来,他们直起身让到路边,把一捆捆长矛重新码放整齐。
貌温的石头屋子在城中心略偏北的位置。
门敞着,门口的石阶上还有一道颜色已经发暗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把刀,刀鞘已经磨损得发白,刀身擦得很干净。
亓官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桌上的刀移到墙面上几道新裂的缝隙,没有进去,转身朝城北的粮仓走去。
粮仓是腊戍城里保存最完整的建筑。
用厚实的石料砌成,粮仓大门被撞开了,门板倒在地上,但里面的麻袋垛还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正在清点粮食的军需官看到亓官玉,放下账本,喜滋滋地报告:“掌柜的,粮食比预想的多,够两万人吃一个月左右。
大米、豆子都有,还有一部分咸鱼和干菜。
我们分了三批,一批留在城北仓库,一批分给各营,一批单独存放,预备给俘虏。”
亓官玉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袋米。
米袋里的米粒在掌心的挤压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颗粒碰撞声,干燥而饱满。
投降的缅军俘虏被安置在城北的一片空地上,用木栅栏围了一圈,外围有安南兵轮流看守。
超过一万的俘虏,他们蹲坐在栅栏后面,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靠在同伴肩头,目光望着不远处正在分粥的灶台。
一个年轻的俘虏大概是饿得久了,眼巴巴地望着灶台方向,旁边的老兵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缅甸话,像是提醒他不要盯着看。
那年轻人低下头,视线收了回来,落在地面上。
亓官玉在栅栏边站了一会儿,那个年轻俘虏重新抬起头时,目光正好撞上亓官玉的视线,但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继续保持着沉默。
赵大河蹲在栅栏边,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啃了一半,看到亓官玉走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摇摇头道:“掌柜的,俘虏比预想的多,好在粮食够用。
我派人把他们分了组,会木工的一队,会修路的一队,剩下的搬货。
干活的给饭吃,不干的就只给半碗。”
亓官玉看了一眼栅栏里那些正在低头喝粥的身影,点点头道:“告诉他们,腊戍已经是亓家军的地盘了,想留的留下干活,有饭吃;想走的也可以走,但路上别回头。”
赵大河把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转身朝栅栏那边走去。
第二天,俘虏们在安南兵的监督下开始出城干活。
一队去修南门外那段被炮火炸坏的路面,把碎石归拢,填平坑洼,再用土夯实;一队去加固城北的简易码头,把松动的木桩重新打实。
剩下的排成队列,扛着物资箱从城外的临时仓库往城内搬运。
他们干活的节奏不快,但也没有人偷懒。
到了饭点,灶上准时开饭,俘虏们排队领粥,粥里有米有菜,碗底能看见油星。
那个年轻的俘虏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蹲在路边喝完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碗舔干净,才起身去还碗。
还碗时他微微低着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
他站起来后,又看了一眼灶台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了队列里。
赵大河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令浅说:“缅甸人倒是实在,吃饱了真干活。
这个年轻的也肯干,像是个会看眼色的。”
令浅正低着头在账册上补记一笔,随口应了句:“饿久了的人,有饭吃就会干活。”
入夜后,亓官玉把赵大河、孙铁柱、郑松和令浅叫到了石头屋子里。
屋子中央摆了一张宽大的木板桌,桌上摊着那幅已经卷过很多次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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