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演兵(1/2)
白藤江的清晨,雾还没有散尽。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被初升的日头照成淡淡的金色,远处的船影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如同从水底慢慢浮上来的。
岸边的营地里,号角声刚刚响过第二遍。
伙房已经开始冒烟了,灶台上的锅盖缝隙里渗出一缕缕白色的蒸汽,在晨风中散开。
士兵们蹲在营房门口,手里端着热粥,粥面上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油花,几片碧绿的菜叶混在白白的米粥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沿和嘴唇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偶尔有人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一下嘴角,然后站起来朝校场方向走去。
沈铁站在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的戚家军老兵。
他们已经休整了一个多月,吃的是白米饭,穿的是新号衣,夜里睡觉时稻草垫子厚得像床褥子。
但最让他们感到陌生的,不是这些吃穿用度,而是早上发到手里的枪。
那些枪管比他们用过的火绳枪短一截,枪托的弧度更贴合肩膀,扳机处没有火绳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击锤。
沈铁拎起一支火帽枪掂了掂,枪身的分量在掌心落得很实,比鸟铳轻,比火铳短。
他端着枪走到校场边缘,那里立着一排草靶,靶心用白灰画了一个拳头大的圈。
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弹丸正中靶心,枪口几乎没有留下烟雾。
旁边几个老兵凑过来看。
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枪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腰刀,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心里比了比分量。
另一个老兵捡起地上那枚弹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惊讶道:“这东西比鸟铳打得准,还不用火绳。”
沈铁放下枪,喊了一声:“换炮。”
他朝校场另一侧走去。
十几名炮手正围着一排钢炮,炮身比明军佛朗机炮长一截,炮管表面磨得光滑,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沈铁走过去,亲自装填了一发实心弹,瞄准校场尽头的土墙拉响火绳。
炮声过后,土墙上多了一个磨盘大的凹坑,裂缝从坑底向四周延伸,如同一道正在开裂的冰面。
他放下炮绳,走过去摸了摸炮管,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排队领枪的老兵。
他们的目光在枪管和土墙之间来回移动,但没有人在议论——沉默比议论更接近接受。
自戚金以下,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以前听说亓家军如何如何厉害,现在真的见到了,才知道比传说中的还厉害。
“娄山关要是有这炮,一千多兄弟不会白白的送死!”戚金的眼睛红了。
水军的营地设在白藤江下游的拐弯处。
几艘船正在江面上列队操练,船身窄长,吃水浅,帆布半收,水手们正用竹篙调整航向。
李西站在码头边的水岸上,脚下堆着几捆缆绳,旁边几个刚到的年轻渔民正蹲在码头上整理渔网,有人把网线重新理顺。
赵老六蹲在一艘新船的船头,正用一把小刀削一块木头,木屑落进水里,顺着水流漂走。
一个年轻渔民蹲在他旁边系鞋带,鞋底是新的,白得像没有踩过地。
赵老六侧过头问了一句:“怕不怕水?”
年轻渔民说:“怕,但怕的不是水,是淹在水里没人知道。”
赵老六没有再问,把削好的木楔子塞进船板的缝隙里,用锤子敲了两下,船板响了一声,像是什么终于咬合在了一起。
岸上另一片营地里,五千安南兵正在列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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