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倾覆(1/2)
祖承训的奏报送到北京时,天色已经暗了。
兵部尚书看完急报,没有在值房里停留,快步穿过宫门,把文书递进司礼监时,张诚正在灯下看一份关于宁夏粮饷的旧档。
他接过来扫了一遍,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来朝乾清宫方向走去。
宫里已经传遍了——平壤没有守住,祖承训的五千辽东铁骑也几乎打光了。
那些纵横辽东多年的骑兵身影,已经消失在那片遥远的异乡。
第二天早朝,殿中比平时更安静。
万历皇帝坐在御座上,面前的案上摊着几份急报:宁夏仍在坚守、播州迟迟未能合围、朝鲜平壤已经失守。
他看完之后把它们归拢在一起,放在案角,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低着头的大臣们。
兵部左侍郎出列,奏道:“皇上,目前各线同时告急。
播州、宁夏、朝鲜、辽东——四线用兵,两线需要增援,一线正在消耗,一线刚刚被突破。
辽东已经抽不出更多兵力了。”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小声奏道:“万岁,国库的存银已不足维持各线支应。
宁夏和播州的军费已经拖欠了三个月,朝鲜那边运粮的船队还停在登州港等着装船,已经等了十天,没有粮。”
殿中无人接话。
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有人把手缩进袖子里,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没有人开口。
皇帝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甚至是张口说话都难。
“莫非是天要亡大明乎?
祖宗传下来的家业就要毁在朕的手里?”他心里突然间升起来一股浓浓的哀伤。
张诚站在御座旁边,比平时更安静。
他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态。
祖承训战败之后,他的立场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辽东的急报被递进殿中。
司礼监的文书接过急报展开,大声念道:“建州女真近日突袭抚顺、清河卫所粮道,劫走部分存粮,并对沿途堡寨进行了烧掠。
同时科尔沁、内喀尔喀等部正在集结兵马,营地已经向南移动。”
殿中安静了。
不是那种等待发言的安静,是那种发现最后一条路也被封死后的安静。
同时,一股巨大的寒意笼罩在大殿上。
皇帝的目光掠过殿中那些低着头的身影,在一个面色沉静的中年官员身上停住——邢玠,新任兵部尚书,刚从宁夏前线调回。
“邢爱卿,汝有何妙策?”皇帝有气无力地问道。
邢玠趋前一步,奏道:“万岁,臣知道有一支兵可调,能缓解战情!”
皇帝先是一愣,紧接着面露喜色,连忙道:“爱卿请讲!”
“亓官玉!”
邢玠话音一落,满朝皆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皇帝痛苦的闭上眼睛,又艰难睁开,声音一下子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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