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驱羊(1/2)
天还没亮透,义州前线的营地里已经响起了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声音——不是号角,是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持续不断,像无数根正在被同时敲响的鼓槌。
李如松第一个出了营门,他骑着一匹铁灰色的马,马鞍旁挂着长刀和弓囊,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是五千骑兵,已经列成纵队长阵,沿着冻硬的路面向对岸方向推进。
麻贵紧随其后,带着三千轻骑,从侧翼提前散开,沿着结冰的河床向下游移动。
刘綎的步兵在更后方,以散兵线展开,踩着冻得坚硬的枯草向前推进。
李化龙站在指挥所的高处,看着那道正在逐渐展开的阵线,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他在天没亮时就已经站到了这里,看着各营按计划依次出动,看着李如松的骑兵队在对岸的平地上展开,看着麻贵的人马沿着河岸迅速推进,在日军侧翼形成一道虚线,然后开始如同汹涌潮水一样向前冲去。
日军阵地上还残留着夜间的火堆余烬,零星几根尚未燃尽的木柴在晨风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几个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试图跑向营帐方向,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叫醒更多人,李如松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前沿。
第一排骑兵俯身压低重心,平举长枪,马匹冲入营帐边缘时撞翻了数顶帐篷,帐布被撕开,木架倾倒在雪地上。
仓促披甲的士兵从倒塌的帐篷中钻出,刚站稳就被马蹄踏倒,或被长枪刺中,倒在雪地里。
雪地上瞬间散开一朵朵鲜红的花朵,瘆人的惨叫声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显得格外的凄厉。
李如松没有停下来清理营地,他越过前沿阵地,径直向日军纵深冲去,长枪如林,杀声震天。
在连续突破两道帐篷区后,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后续骑兵正沿着他打开的通道持续涌入,把那些尚未完成编队的日军逐段分割。
日军阵地的混乱正在扩大,他按照李化龙“围三阙一”的战术部署,没有堵死所有通道,而是主动让出南侧缺口,让溃兵有了逃跑的方向。
零星的后撤队伍刚进入缺口区域,就被侧翼压上的麻贵部截住驱赶,闪亮的马刀挥起,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在雪地上乱滚。
日军被迫调头朝更南侧改道,在持续的驱赶中不断转向和改道。
李如松在确认南侧通道已经形成后没有再深入,勒转马头,沿着营区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各队仍在按照部署节奏推进,才下令调整追击距离,放慢速度,给日军留出重新集结的间隙。
麻贵在侧翼等到了时机。
他看到一部分日军试图收缩到西侧高地,在失去队形和指挥后形成一个拥挤的临时防御圈。
他立刻下令放慢了追击速度,没有立即逼近,用骑兵在周围保持包围态势。
高地周围的积雪被反复踩踏后,形成一圈黑色的湿泥带,在灰色的天际下格外醒目。
高地上的日军开始用弓箭还击,前排几匹马在箭矢落地前就拉长了距离,箭矢在射程末端失去了力度,嵌入雪地中。
麻贵冷笑一声,让人在高地下方堆了几堆干柴,浇上油点燃,火烟在风中向高地顶端扩散,那些站在高处的人被烟气呛得不断后退。
包围圈在持续收缩,高地上的阵地也开始松动。
刘綎的步兵在日军的撤退方向上完成了第二次拦截。
他们在前一天夜里沿着河床向下游的浅滩移动了约二十里,选择了一处河面较窄的地段,在河岸两侧布下了阵地。
前排刀盾手蹲在河岸边缘,后排火枪手蹲伏在土堆后,枪口朝向前方那些正在接近的溃散队列。
当第一批日军溃兵到达河岸时,刘綎下令开火,枪声响起,弹丸射入队列前方,在冰面上留下密集的弹孔和裂纹。
后续部队从侧翼沿河岸展开,用散兵线封锁河岸较长的区段,封住了渡河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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