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第三天夜里，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广场上的红灯笼还亮着，但桌椅上已经没有人坐了，只有几个仆役在收拾残席，把空碗碟叠进木筐里，抬走后院。

亓官玉没有去送最后一批客人，他换了件素色的长衫，沿着院墙绕到后院的小厅。

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赵大河、林泗、沈铁、胡晨、李西、孙铁柱、令浅、杨齐、赵老六、陈仲、戚金、戚勇、戚安等都在。

周世杰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没有热气了，他没有喝，只是捧着。

令浅照例带着棋盘，但没有打开，搁在膝头，手指搭在棋盒边缘，没有取出棋子。

桌上摆了酒，几碟酸萝卜和酱牛肉，酒坛已经拍开了泥封。

亓官玉在空着的位子上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碗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把他们的侧影投在墙上，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炭笔画。

“各位哥哥，自大帅被免职，我等成立亓官记，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靠各位辛苦！

亓官玉感激不尽，在此敬各位哥哥一杯！”

亓官玉说完，手一抬，一杯酒全下了肚。

“干！”众人站起身，一声大吼，没有一个犹豫，都是一饮而尽。

“痛快！”赵大河抹抹嘴巴说道。

“掌柜的！

亓官兄弟，哥哥我说句实话，自从大帅离开了，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哥哥敬你一杯！”周世杰今天也动了情，眼睛有些红，激动的说道。

“干！”众人又是一饮而尽。

连干了三杯以后，亓官玉放下酒杯，开口道：

“这几天的事，忙完了。

接下来我想说几件事，出我口，入你们耳。”

他的声音不高，但桌边的每一个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安静地听着，大家知道，亓官玉一定是有重大事情要讲。

“第一件，大明的事。

那是华夏人的天下，我不打。

不到万不得已，亓官记的兵不跟大明开战。

谁先动手，谁就输了理。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拆他们的台，是把自己的台子搭稳。”

众人互相望望，都点了点头。

他们几乎都曾经是大明的兵，对大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亓官玉停了一下，把碗里的酒又喝了一口，接着说：“安南、缅甸、苏禄、天竺、老挝，以及南洋诸岛，都是大明旧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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