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清化时，已经是六月下旬。

周世杰把各地的汇报整理成一份简报，放在亓官玉的案头。

亓官玉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把简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没变，心里面却是哭笑不得。

他有九成的把握，这些个童谣、异象是有人背后捣鬼，而且还很可能是亓官记的人。

他慢慢的悟出来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哪怕是他不想做，也合有人推着他去做。

他读过历史，类似的事情历史上并不少。

你不急着上位，手下人却等不得，大家都要立功建业、光宗耀祖。

他没有问是谁做的，也没有问是怎么做的。

他看了周世杰一眼，周世杰心里面有鬼，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亓官玉叹口气，苦笑了一声。

周世杰也陪着干笑了两声。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有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不需要再摆到桌面上来。

亓官玉把简报翻到第二页，上面附着那几首童谣的全文和异象的具体位置。

他再看了一遍，把纸放回桌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他咽下去后把碗放下，平平淡淡的问：“广州城里的反应呢？”

周世杰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城里的铺面这几天关了不少，掌柜的怕出事。

城外的流民营地里，有人在传‘亓官当兴’的说法，已经有人把这话写在竹牌上挂在脖子上。

地方官府的差役来过几趟，把几个传谣的抓了，但放出去之后传得更凶了。”

亓官玉说：“让他们抓，不用管。

抓得越紧，传得越快。

注意控制节奏——童谣可以传，异象可以出，但不要让人看到是我们做的。

那些乱七八糟、装神弄鬼的东西，用完就收好，不要留在现场。”

周世杰说：“已经吩咐过了。”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化的港口里，几艘货船正在装货，远处的工坊烟囱冒着白烟。

他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福建海战的事还没了结，北京还在调兵。

如果我们这边动静太大，会招来更多明军。

控制在民间——让百姓自己去传，官府去压，我们不动手。”

周世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急忙把简报收好，转身出了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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