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了北京，紫禁城里的早朝刚散。

通政司的急报从午门一路递进内阁值房，又从内阁值房转进司礼监。

张诚拆开火漆的时候，手指在信封口上停了一下。

他抽出信纸展开，看到第一行字时，脸色就白了。

他把信纸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

他坐在案前没有动，过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捧着那份急报去了乾清宫。

皇帝正在东暖阁里翻一份关于辽东军饷的文书。

张诚进来时他没有抬头，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张诚在案前站定，等了一阵，才开口说了一句：“皇上，广东急报。

亓官玉出兵占了琼崖。”

皇帝的手一下子停在折子上，没有立刻翻页。

愣怔了一下，他把折子合上，抬起头来看着张诚，有点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张诚把急报递上去，皇帝接过去，逐行看完。

急报写得很简略——亓官记水师从清化出发，在琼崖清澜港登陆，一夜之间控制港口、武库和粮仓，卫所兵全部被俘，没有开一枪。

岛上没有明军驻防，琼崖全境已落入亓官记之手。

皇帝把急报放在桌角，没有说话。

他坐在案前，手指搁在纸面上，过了好一阵才把目光从纸上移开。

张诚站在旁边，等了片刻，开口说：“皇上，亓官玉以前还只是做生意、占安南和缅甸，现在他占了琼崖，就是直接占了大明的土地。

这是造反。

臣请旨，即刻调兵平叛。”

皇帝脸色铁青，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东暖阁的天花板，过了好一阵才说：“琼崖的卫所兵呢？”

张诚说：“全部被俘。

没有抵抗。”

皇帝叹口气，又问：“他占琼崖用了多少人？”

张诚看了看急报，小心答道：“据广东方面的消息，大约两千人。”

皇帝把急报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角，脸色变了几变，没有再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午门外的朝房里，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有人拍桌子骂亓官玉是反贼，有人摇头叹气说朝廷不该逼他，有人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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