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等那个时刻(1/3)
八月二十五,南京。
马如龙又去了海瑞的府邸。
这一次,海瑞没有在菜地里拔草。
他坐在堂屋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面前摆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看到马如龙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马如龙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亓官玉的第二封信,双手递过去。
“海大人,亓官玉又来信了。”
海瑞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
这封信比上一封短,只有一页纸。
亓官玉在信里说了几件事:戚继光来信了,身体不好,恐时日无多;亓官记在金利炼出了钢,铸出了炮;吴筠在万山群岛蠢蠢欲动,广东水师无力围剿;琼崖清澜卫所,有一艘旧福船可以修复,有几个人愿意跟他干。
最后,亓官玉写了一句:“海公,罪民不求海公为罪民脱罪。
罪民只求海公——在朝中为戚继光说一句话。
大帅为大明守了四十年的边,如今老了,病了,朝廷不该忘了他。”
海瑞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很安静。
外面院子里,有人在浇菜,水瓢舀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时间。
“戚继光。”海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见过戚继光。
嘉靖四十年,戚继光在浙江抗倭,他在江西兴国知县任上。
两人没有交集,但他听说过戚继光的战功。
后来戚继光调任蓟州,总理三镇练兵,他在户部任职,看过戚继光关于修筑敌台的奏折。
那些奏折写得条理分明,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清清楚楚,不像别的边将那样含糊其词。
“他是个能臣。
也是个清官。”海瑞说。
马如龙不敢接话。
海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一个老仆正在浇水。
墙角的丝瓜架上,挂着几根嫩绿的丝瓜,在风中轻轻摇晃。
“你回去告诉亓官玉。
他的事,我记下了。
戚继光的事,我也记下了。
该说话的时候,我会说话。”
马如龙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要走。
“等等。”海瑞叫住了他。
马如龙停下来。
海瑞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马如龙。
“这是南京太医院的一个方子,治风湿痹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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