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堂会审(1/4)
奏折写好之后,海瑞没有急于递上去。
他把奏折放在桌案上,每天看一遍,看了七天。
第七天,他把“年利千余两”改成了“年利数千两”。
这不是虚报。
亓官记的真实利润他已经算过了——糖、酒、百味鲜加在一起,年利至少在四五千两。
他在账目上花了几个晚上,逐笔核对,确认无误之后才落笔。
他不是会胡说的人,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查证。
又把“炼钢铁”后面加了几个字——“军国所需,庶民所用,何事不需钢铁”。
加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太啰嗦,删了。
又想了想,加回了“军国所需”四个字。
九月初十。
海瑞把奏折封好,盖上印章,差人送往京城。
奏折从南京到北京,走了半个月。
海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奏折的那些天里,司礼监的张诚也正在看一份折子。
那是广东巡按御史递上来的,说的是亓官记的事。
措辞和海瑞截然相反——“戚继光旧部,盘踞岭南,私采矿山,私藏兵器,图谋不轨。”
张诚把折子扣下了。
没有批红,没有转呈,压在柜子里,等风声过去再说。
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深知有些事情急不得。
亓官玉已经发配了,亓官记已经削了势,陈家已经拿到了云浮矿。
大局已定,何必再翻?
张诚不知道的是,半个月后,海瑞的奏折到了。
九月二十八,北京,紫禁城。
万历皇帝朱翊钧坐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面前的案上堆着两尺高的奏折。
他今年二十三岁,登基已经十三年了。
刚登基的时候他才十岁,什么事都听张居正的。
张居正教他读书,教他治国,教他做人。
张居正死后,他清算张党,抄了张居正的家,把张居正的改革一项一项地废除了。
但皇帝现在的心情不好。
不是今天不好,是这几年一直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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