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捣巢(1/5)
万历十五年,正月二十。
琼崖,清澜卫所。
亓官玉接到吴文华的行文已经十天了。
他一个人坐在海边,看着海面。
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家还在,张诚还在,吴筠还在。
亓官记的糖坊、铁厂、炮场,几百号弟兄,都在岭南。
他走了,吴筠不会放过他们。
吴筠背后是陈家,陈家背后是张诚。
亓官玉回到山东,亓官记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马哨长。”马如龙从旁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掌柜的被无罪开释的喜气。
亓官玉的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回金利。
告诉赵大河,把炮运过来,把兵运过来。”
“在金利训练的三百新兵、在洛溪浦的二百老兵、在金利仓库里存着的十二门钢炮。
全部运来清澜。”
马如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亓官玉的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烧得通红的那种光,是冷的光,铁的,钢的,刀锋上的光。
他转身走了。
正月二十二,金利。
赵大河接到马如龙的口信时,正在炮场上检查新铸的钢炮。
三百新兵练了三个月了,十二门钢炮整整齐齐地排在山谷里,炮口朝着北方,像一群蹲伏着的猛兽。
梁恒蹲在最后一门炮旁边,手按在炮管上,闭着眼睛在摸。
“梁师傅,炮运得走吗?”赵大河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恒睁开眼睛,看了看赵大河的脸色,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手从炮管上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淡淡地说:“炮是铸来打的。
运不走,铸它做什么?”
正月二十三,金利码头。
十二门钢炮装上了五艘大船。
每门炮用粗麻绳捆了三道,炮身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炮口用油布封得严严实实。
三百新兵、二百老兵分乘十艘小船,每艘船五十人,每人配一把钢刀、四个表面缠着稻草的陶瓷瓶。
瓶子里装了半斤酒精——亓官记特制的燃烧弹。
赵大河站在最大那艘福船的船头,腰间的钢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沈铁站在他身后。
“沈哨长,掌柜的要打吴筠。”
沈铁没有说话,把背上的弩取下来,上弦,试了试,又卸了弦,重新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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