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北标行(1/7)
万历十五年,三月初。
山东,登州府。
亓官玉带着戚兴、戚勇、戚安三个人回到登州的时候,路边的柳条刚抽芽。
从蓬莱到登州府城,三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三个人跟在他后面,各自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亓官玉给置办的几两碎银子。
戚兴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戚勇跟在后头,步子沉得像踩钉子;戚安走在最后面,眼睛四处看,什么都新鲜。
亓官玉在登州府城南街租了一间三进的宅子。
不算大,但够住。
前院可以待客,中院住人,后院堆货。
房东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去年亏了本,急着出手,亓官玉出了比市价高一成的价,当天就签了契。
戚兴把各间屋子看了一遍,回来跟亓官玉说:“东家,后院那间库房太大了,咱们现在没什么货,空着也是空着。”
亓官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刚发芽,枝头挂着一串串嫩绿的槐花,香气淡淡的。
他把视线从树梢上收回来,落在戚兴脸上,笑着说:“不会空很久。”
亓官玉在登州府城住了几天。
他每天早早出门,在街上转,在茶楼里坐,跟人聊天。
登州是海港。
从辽东来的药材、皮货,从江南来的丝绸,从朝鲜来的药材,都在这里集散。
码头上每天有几十条船靠岸,几百号人装卸货物,吵吵嚷嚷从早到晚。
商人们在茶楼里谈生意,开口闭口几千两银子,像在说菜价。
亓官玉坐在茶楼角落里,听邻桌的两个人聊天。
一个说:“这批货从济南运到登州,路上被劫了两次。
第一次遇见响马,丢了五十两银子;第二次遇见打行的,交了三十两保护费。”
另一个说:“你怎么不雇标行?”
“标行?
登州哪有标行?
济南有,青州有,莱州也有,就登州没有。”
亓官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他回到宅子里,把戚兴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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