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地窖(1/4)
地窖里只有一盏油灯。
火苗缩成黄豆大小,光晕勉强照亮陈翀的半张脸。
亓官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陈翀被绑在柱子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阶下囚。
亓官玉看着那张脸在油灯下忽明忽暗,忽然想起周世杰说过的一句话——“陈翀在广州城经营了三十年,不是靠银子撑到今天的。”
“陈翀。”亓官玉开口了。
陈翀没有睁眼。
“张诚在广东还有多少人?”
陈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亓官玉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云浮矿的批文不是你拿到的,是张诚从司礼监直接压下来的。
你在中间出了多少银子?”
陈翀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把头靠在柱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然闭着眼睛,依然一言不发。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很低,冷冷的道:“你不说没关系。
外面的人不知道你在哪。
他们会找你,但找不到。
你失踪得越久,陈家就越乱。
你那些产业、那些关系、那些人脉——没有你在中间调度,能撑多久?”
陈翀依然没有反应,但亓官玉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亓官玉退回椅子上坐下来,把油灯拨亮了一些。
“你的账目在我手里,你和吴筠来往的那些书信在我手里,你给张诚送银子的记录也在我手里。
我不需要你开口,我只需要把你交给该交的人。”
陈翀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亓官玉,目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审视,像一个人在端详一把刀,看清它的刃口和刀锋。
沉默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但很自信:“你不会交的。”
亓官玉没有说话,心里面却是一震。
“这老家伙不简单!”
“你交了我,你自己也跑不掉。”陈翀的语气平淡,接着说:
“你在登州拒捕逃逸,山东巡抚的海捕文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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