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的雾气中站着秦念。

他的混沌印记牌在腰间缓缓转着灰白色的气旋，小混沌蹲在他脚边已经长到到他腰高的个头了，灰紫色的竖瞳在雾气中像两盏暗火。

秦念看见秦凡身后多了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的时候挑了一下眉，但他看见秦凡那个按着后颈的动作之后就什么都没问，只是朝秦望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

混沌站在秦念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灰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他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极淡的——秦望觉得可能是惊讶的东西——这个小的也来了。

秦凡松了按在秦望后颈上的手，把它换成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带着他朝前迈了一步。

混沌海北域的方向在秦望视野尽头呈现出一道不同寻常的暗色，那一片雾域翻涌得比周围剧烈数倍，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搅动着把灰黑色的浊流一层一层地掀上来。

那道暗色边缘渗出隐约的暗红纹路，粗如巨蟒在雾气中缓缓游移着，秦望看见那些暗红纹路的第一眼就感觉掌心涌上来一股热意，像被烫了一下又退了。

那底下在长东西。

混沌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成型的胚胎已经能看见雏形了。

比上一个大。

这次可能需要你们所有人一起按才能压住。

秦念腰间那枚印记牌转得快了几分。

他侧头看了秦凡一眼，秦凡搭在秦望肩上的手力道均匀，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暗色海面上没有移开。

走吧。

秦凡说，先去看看它多大了。

他偏头朝秦念和混沌点了下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身旁那颗仰着脸看他的银白脑袋。

秦望没有畏缩，他的后颈方才被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秦凡掌心的余热，那两粒金色的光点在混沌海的灰暗底色中明亮而稳定地跳着，像两枚被嵌在夜雾深处的火炬芯。

秦凡搭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转回头朝着那片翻涌的暗色雾域迈出了一步，混沌海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前分开一条通路。

秦念和小混沌从左侧跟上来，混沌从右侧无声地飘近，四个人加上两头兽的身影排成一道弧形面朝着北域的方向慢慢推进。

秦望的鞋底踩在混沌海的地面上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片海域特有的那种半软半硬、像踩着多年沉积的灰烬层一样的触感。

他的银白瞳仁在雾气中睁得很大，那两粒金色光点把前方不远处那些翻涌的暗红色纹路照出了清晰的轮廓。

混沌海北域的方向传来了第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

那道声音从海底深处翻上来贴着地表传递到秦望的脚心，他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跟着那道嗡鸣共振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秦凡的侧脸——他爷爷的面容在混沌雾气和暗红纹路的映照下被明暗交替地勾勒着，但步幅没变，稳得跟走自家菜地一样。

秦望把那道脚底的嗡鸣记在了骨子里。

他迈着自己的小步子努力跟着秦凡的节奏，肩头上那只手的重量贴着他不松，厚实而温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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