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星海，强光散尽。

冲击波横扫过后的余波缓缓消退，漫天星屑如雨飘零，打在衡圣枪的枪身上，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林野悬立高空，浑身鲜血淋漓。

半边白衣尽数染红，贴在身上，又沉又冷。

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本源透支到极点的征兆。

方才接下两大圣王合力一击，靠的是诸天万族心念汇聚，勉强挡下，可代价无比惨重。

体内道种裂痕疯狂蔓延，数道深可见本源的裂纹横贯道种核心，像被砸碎的琉璃，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要彻底崩散。

破灭魔毒借着冲击震荡，大举侵入神魂识海，阵阵黑晕在他瞳孔边缘盘旋，视野一阵阵发暗。

衡圣枪枪身三色光华黯淡大半，枪体布满细密裂痕，像一根在寒冬里冻裂的竹子。

可林野依旧死死握着，指节泛白，没有松开。

“竟然接下了我们二人的合击？”太古魔尊神色带着几分讶异，随即化作冰冷杀意，“不过，你的道种已经撑不住了。”

渊殛黑雾翻涌，低沉的声音带着笃定：“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没有完整圣王本源，光靠众生意念，终究是镜花水月。”

二人能清晰感知，林野的生命本源正在飞速衰减，像沙漏里最后的流沙，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峡谷下方，诸天将士望着虚空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衣身影，心中揪紧，呐喊声此起彼伏。

内层人道大阵还在苦苦抵抗域外大军潮水般的猛攻，光幕之上伤痕累累，每一条裂纹都在诉说一个事实——时间不多了。

林野大口喘息，腥甜不断涌上喉咙，铁锈般的味道灌满口腔。

每调动一分力量，道种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硬拼杀招已经行不通。

继续死斗，用不了多久道种便会彻底崩毁。

自己陨落，隘口大阵失去意念牵引，三块秘钥也会落入域外之手。

这个账，他算得清楚。

可退，身后便是亿万诸天生灵。

退无可退。

就在局势陷入死局之时。

深埋人道衡天大阵核心的三块本源秘钥，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古老苍茫的灰色波纹自阵眼扩散，穿透层层阵纹，跨越虚空，与林野身上残存的秘钥烙印遥遥呼应。

三块秘钥同时共鸣。

并非主动释放攻击，而是秘钥深处封存的上古制衡意志，被眼前生灵涂炭的战局唤醒。

像沉睡许久的老人听见了故土的悲鸣，不得不睁开眼睛。

一缕缕淡灰色柔和本源，顺着意念的纽带，从大阵阵眼，源源不断渡向高空的林野。

这不是杀伐之力，是上古留存下来的平衡守护道则。

灰色微光缠绕林野周身，缓缓渗入躯体。

狂暴肆虐的破灭魔毒，遇上这股本源，竟被强行压制、缓缓后退，像野火遇上了绵绵细雨。

那些纵横交错的道种裂痕，被微光一点点弥合安抚。

虽不能完全修复重创的道基，却暂时稳住了即将崩碎的绝境。

林野混沌的神魂骤然一清。

“秘钥的上古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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