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时，德拉科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古代如尼文的课本和一卷写了一半的羊皮纸。

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纸面上的那些如尼文字符，眉头微微皱起，笔尖悬在某个字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看向霍恩佩斯，“今天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说着，霍恩佩斯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视线看向德拉科，“你的如尼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德拉科没有追问对方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事，显然，他对霍恩佩斯和斯内普之间的相处并不想多问，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

要是哪天他的室友一天没去见过斯内普教授，大概才会令他感到不解吧。

不过对于霍恩佩斯的问题，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将面前那张羊皮纸朝霍恩佩斯的方向推了推，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字符上。

“这一段，”他说，声音里是一种明显经过反复尝试后，依旧没有得出结论的疲惫，“这个组合我应该没有看错，但翻译出来后，我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你看看。”

霍恩佩斯将那张羊皮纸拿过来，目光快速扫过德拉科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如尼文句子。

那是一段关于空间锚定与坐标绑定的特殊铭文，其中还涉及了古代北欧如尼文中几个比较冷僻的字符组合。

他仔细读了片刻，然后拿起羽毛笔，在德拉科翻译的那行文字下方画了一道横线。

“这里的第三个字符，你把它当成名词来理解了，”他说着，笔尖在那个字符上轻点了一下，“但在这个组合里，它其实是一个动词，意思是绑定或固定。”

“你翻译成位置的标记是对的，但加上这个动词之后，整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将位置绑定在固定的坐标上。”

德拉科凑近看了看，灰色眼睛里的困惑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取代。

“所以这一段说的是空间锚定魔法的基本原理？”他问。

“对。

消失柜的如尼文铭文中也有类似的组合，只不过更复杂。”霍恩佩斯将羊皮纸推回去，“你如果把这几个冷僻字符的组合逻辑理清楚了，后面那些铭文的解析会容易很多。”

德拉科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翻译错误的地方做了修正。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时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偶尔停下来翻一下课本前面的如尼文字符对照表，然后继续书写。

霍恩佩斯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德拉科已经理解了这个组合的逻辑后，才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事情上。

他从书包中取出一本关于空间魔法的旧专着，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但他却没有立刻开始。

只见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冥想盆中那段记忆里的画面。

斯拉格霍恩教授记忆中年轻的汤姆·里德尔，他的面容年轻、英俊，姿态优雅、从容，看起来就仿佛一个需要经过打磨抛光的完美璞玉。

但那段记忆是森诺已经死后的时间，或许别人注意不到，但作为知道更为详细过程的霍恩佩斯而言，他显然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自然，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背后碎裂的东西。

碎裂并非突然发生的，而是从森诺死亡之后就开始一点一点累积的。

那种失去挚友的痛苦，那种无法接受现实的执念，那种试图通过任何手段挽回过去的疯狂，都在汤姆失去森诺之后，最终选择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而那条路的终点，便是现在不人不鬼的伏地魔。

霍恩佩斯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湖上。

月光透过湖水和地窖高窗的双重过滤，在天花板上投下缓慢流动的银蓝色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水波的起伏而不断变化形状，如同某种无声的语言在墙壁上反复书写又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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