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少年心性(4/6)
院中忽然空了一拍。
五两。
放在满院三十两、五十两、八十两的礼单里,寒酸得太扎眼。
几名宾客转头看向末桌。
视线在伊阳花白头发和巡天司官服上来回打量。
有人低声问:“伊阳?
这是谁?
跟伊家什么关系?”
刘福等的就是这句。
他放下红纸,脸上挂着管家式的妥帖。
“这位是二老爷的兄长,大老爷伊阳。”
“早年分家后,大老爷一直住在三木村,以砍柴为生。”
“前些日子二老爷念及兄弟情分,特地去三木村探望,还想接大老爷来镇上住,甚至愿意出银子帮衬。”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只是大老爷当时婉拒了。”
这话说得干净。
干净到每个字缝里都藏了脏东西。
伊巡仁义。
伊阳不识抬举。
宾客们听懂了。
于是院中议论又起。
“伊二老爷厚道啊,亲兄弟到了这个岁数还想着照拂。”
“可不是嘛。
一个村里砍柴的老头,能有什么见识?
人家给台阶都不会下。”
“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早搬来镇上享福了。
守着破村子图什么?”
“如今伊家攀上雷云武馆,他怕是悔得睡不着喽。”
这些话没压太低。
有几句,甚至就是朝末桌飘来的。
伊阳端着酒杯,指腹贴着杯沿。
锻骨境的耳力好得过分,隔着三桌的窃语,都清楚得像人在身边念账。
可他没恼。
六十年了。
这种话,年轻时听了会怒,中年时听了会闷,如今只当夏夜蝉叫。
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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