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烈日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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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二锁踩着衙门石阶的阴影踱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清水在碗沿微微晃动，映着刺目的阳光。

他走到囚车前，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将碗凑到老妪唇边：“老婆婆，赏你口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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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灰白的睫毛颤了颤，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疑——这素来心狠手辣的刁捕头今日竟发了善心？

可她干裂的喉咙已灼烧半日，顾不得思量其中蹊跷，枯瘦的脖颈向前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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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地一声，缚在木枷上的铁链绷得笔直。

老妪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颤，布满血痂的嘴唇距离水碗始终差着半指。

她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刁二锁故意倾斜的碗沿，清水化作一道银线，滴滴答答渗进晒得发烫的黄土，转眼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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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二锁的笑声在烈日下炸开，像只破锣般刺耳。

他手腕一翻，粗瓷碗在空中划出个弧线，“啪”地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到老妪赤着的脚背上，混着未干的水渍扎出细小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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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若是当那缩头乌龟，你们就等着晒成人干吧！”阳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活似阎王殿里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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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二锁忽地扭头，那丑张脸竟堆出朵笑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翠裙女子跟前，掐住女子下巴，黄板牙间喷着隔夜的酒臭：“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何苦跟着陈家陪葬？

你以后还是跟着大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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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扭头挣脱，眼神中满是厌恶。

围观百姓，脸上也都现出愤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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