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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渡边馆(1/5)

渡边家的祖宅,建在海里。

并非靠着海岸,而是扎根深海暗礁之间。

无数沉船残骸与黑色礁石堆叠起这座庞然堡垒,自悬崖之下拔地而起,如同蛰伏深渊的巨兽。

外墙以青铜熔铸,混着经年累积的白骨,上面零散悬挂着劫掠而来的古物。

一尊斑驳的青铜鼎斜倚在墙角,半卷残破的敦煌经卷被海风掀起边角,整片佛寺壁画蒙着咸腥海雾,沉默凝视每一个踏足此地的来客。

陈烈立在悬崖边缘,海风灌入衣领,冰冷撕扯着身上层层伤口。

右臂早已彻底废去,无力垂落,绷带被血水与海水浸透,散发出一股咸腥腐臭。

左手紧攥一柄取自黑木家的短匕,刀身漆黑,月光淌过刃口,漾开一层幽蓝微光。

“燕归哥。” 刘疤从岩缝里钻出来,脸上涂满黑色油彩,手里捏着一张黑市换来的建筑结构图,“渡边馆一共三层。

上层拍卖厅,中层藏宝阁,下层……” 他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压低,“养尸池。

传言渡边家掳来的活物,全都养在底下。”

陈烈没有应声。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绷带之下,碎裂骨节扭曲盘结,像被生生踩断的枯枝。

柳生苍介曾叮嘱,这只手若是再强行催动劲力,筋脉会彻底崩碎,再也无法接续。

可他脑海里浮起浅野樱的模样。

云州剑道馆里长久昏睡的她,颈间那道被归一殿压制的龙纹,就连沉睡之中,手指依旧死死攥紧他的衣角。

三个月的期限,一晃,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走。” 陈烈将短匕咬在齿间,左手攥住悬崖上锈蚀的铁索,“从下层潜入。”

铁索被海水浸得湿滑,海风凛冽如刀。

四人沿着峭壁缓缓向下挪动,脚下翻涌着墨色海浪,浪头狠狠撞碎在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恍如一堆堆白骨。

苏晚晴跟在陈烈身后,脸色比月色还要惨白,后颈樱花胎记在黑暗里泛着暗金微光,像一盏摇摇欲熄的灯。

“烈哥,” 风声撕碎她的话音,断断续续飘来,“我感知到了,第五钥就在养尸池最深处。”

“那里…… 充斥无数哭声。”

陈烈侧过头看她一眼。

眼底不见半分迟疑,只剩卸下所有退路之后的平静。

“那我们便去听一听。”

“听听他们,究竟在为何哭泣。”

养尸池的入口,是一整块鲸骨雕琢而成的巨门。

门没有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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