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新芽(1/5)
陈烈在无字碑前,守了整整七天。
江南的风依旧软,裹挟着茉莉清甜,可吹在他身上,只剩沉得压骨的累。
七天七夜,他不曾离席,盘膝稳坐,两仪桩架得纹丝不动。
每一次气息吐纳,都将仅剩的归念缓缓渡入碑下泥土,喂着那粒沉眠的原种。
三丈外,半截焦黑的老槐树桩下,阿沅抱着断剑静坐。
柳生苍介留下的这柄残刃,早已染满血污,她一遍遍用粗布打磨,指尖反复摩挲剑身上模糊的“燕归”二字,动作机械又执拗。
良久,她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酸涩:“陈大哥,你头发白了。”
陈烈眼帘未抬。
他比谁都清楚自身的状况。
四脉之力被并蒂莲强拧成一束,龙母心、血龙脊、赤渊火、八十年归念,四股狂暴力量如同四匹脱缰野马,日日撕扯他的根基。
七天耗损,精血透支,两鬓早已覆上一层薄霜,那是生命力被硬生生抽离的痕迹,落雪一般,再也化不开。
“无妨。”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期未语的粗粝。
只要碑下种子未醒,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他这辈子早已透支惯了,最不怕的,就是熬。
阿沅抿紧嘴唇,不再多言。
她看得明白,这男人外表硬如精铁,内里早已空了。
撑着他的从不是龙脉神力,不是武道执念,只是一个不肯落地的念想——他要等那两个人,回家。
骤然,晚风骤停。
死寂砸落整片花海。
陈烈双目猛睁,浑身汗毛倒竖。
右臂早已结痂的空洞伤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痒,千万蚁虫啃噬骨血的麻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低头。
碑前那道细缝,动了。
一丝极淡的嫩绿,正冲破泥土束缚,缓缓舒展。
这新芽绝非凡物,通体半透,嫩茎之上,白与赤金两色纹路缠绕交织,细密如并蒂莲的脉络,丝丝缕缕,皆是熟悉的魂息。
芽尖轻颤,朝着黄昏最后一缕残阳,微微颔首。
“发芽了!”阿沅眼中瞬间亮起泪光,几步扑上前,又怕惊扰新芽,硬生生在近前刹住脚步,语气又惊又喜,“她们要回来了……真的要回来了!”
可陈烈半点笑意也无。
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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