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四象劫灰(1/5)
不死城的塔顶,正在消融。
不是轰然崩塌的炸裂,是那种缓慢、黏腻的融化。
暗金骨骼与合金构件软成热蜡,顺着塔身缓缓淌落。
途经的血樱残木被浆液一烫,滋滋冒着白烟,像无数蛰伏的虫豸被沸水浸透,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哀鸣。
头顶那片染血的天穹也在褪色。
巨型暗金樱花从外缘开始灰败,一寸寸失去光泽,最后碎成漫天灰白尘埃,落得像一场仓促落幕的雪。
陈烈单膝跪在塔顶,怀里箍着浅野樱。
她的呼吸极轻,弱得像随时会扯断的棉线。
月白襦裙被暗金浆液浸透、烤干,结出一块块硬邦邦的斑驳壳子。
后颈那朵茉莉纹身彻底黯淡,只剩一道浅淡的印子,勉强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陈烈想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污渍,可右手根本不听使唤。
三根指骨碎裂错位,皮肉外翻,稍微一动,钻心的疼就顺着手臂窜满全身。
“别乱动。”
老周一瘸一拐走近,掏出自家那只永远灌不满的粗陶酒瓶,琥珀色的药酒浇在陈烈的伤口上,灼得人头皮发麻。
“你这手再硬撑,以后别想握拳打架了。”
陈烈气息不稳,嗓音沙哑带血沫:“她更疼。”
他垂眼看向自己胸口。
破碎的衣襟下,皮肉焦黑一片,那朵耗尽性命开出的根须花,彻底烧成了死寂的灰烬。
但灰层最深处,一点嫩绿色的芽尖,硬生生顶了出来。
细如发丝,嫩如朝露,微弱却顽固,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生机。
老周独眼骤然睁大:“死灰复燃?”
柳生苍介收剑缓步走来,独眼落在那点新绿上,神色复杂沉重。
“不是复燃。
是蜕。”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陈烈心口三寸之外,感受着那股温润又霸道的脉动。
“你从前的叶、花,都是龙脉与人间混杂的杂质。
如今尽数烧尽,糟粕全无。”
“这一点绿,是纯粹的人间种。”
陈烈闭上眼,静静感受胸腔里那抹新芽的颤动。
它很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却牢牢扎根在他的血肉里,和脚下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和漫天消散的萤火、和怀中浅野樱微弱的呼吸,紧紧牵成一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