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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枯木逢春(1/2)

暴雨冲刷过后,苍龙山的空气裹着一股焦甜。

不是草木的甜,是龙血藤遭烈火灼烧之后,混着腐质的焦糖般刺鼻气息。

陈烈躺在山神庙残存的断墙之下,身下垫着浅野樱撕下来的月白襦裙里衬,布帛浸透了血,干硬硌人,像一块冷却的铁板。

他的呼吸细弱,几乎触不到起伏,胸口结痂的伤口底下,埋着一截灰败枯茎,如同遭雷击劈断的草根,死气沉沉。

浅野樱跪在他身侧,右手绷带早已被血浸透。

她每隔一段时辰,便割开腕脉,放出自家并蒂莲残血,一点点渗进那截枯茎。

失血耗得她面色惨白,唇上泛着一层青紫色,身子止不住轻轻发颤,视线死死锁在陈烈胸口的枯茎上,仿佛只要不挪开目光,那根死根就能挣出一点生机。

“没用的。” 初代燕归,如今他唤作陈玄,斜倚在断壁上,胸口刻着 “清” 字的剑痕还在慢慢渗血,“人间种已经烧得差不多,只剩这一截残根。

能不能发芽,要看他自己想不想撑下去。

旁人的血,只能吊着,不能强催。”

“他想活。” 浅野樱没有抬头,嗓音粗糙,如同砂纸摩擦木料,“他答应过,要带我回家。”

陈玄静静望着她,再看向昏迷不醒的陈烈。

三千年岁月,他从未见过有人为守住一句约定,把自身生机耗到这般地步。

恍惚间,燕州城旧影浮上来,那个名叫婉清的绣娘,当年递给他那一口气的时候,眼底也是这般红。

“我试试。” 陈玄撑着墙壁缓缓起身,走到陈烈身侧屈膝蹲下。

两指轻按在陈烈眉心,一缕无色微光缓缓渗入,像一滴清水坠进干涸的深井。

陈烈的意识不断向下沉。

不是单纯昏迷的虚无,是坠入一团带着老槐树花香的温软泥沼。

他看见旧燕州,城头落着厚雪,苏婉清一身大红嫁衣,立在振武馆门前,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烈哥,喝完这碗,咱们就拜堂成亲。” 她弯着眼笑,发梢红头绳在寒风里轻轻晃。

陈烈伸手想去接,手掌却直直穿了过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躯体半透,只是一缕无处落脚的残魂。

“婉清……” 他出声,话音被寒风撕碎。

苏婉清抬眼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眼眶泛红,却落不下泪水,只轻轻摇头:“烈哥,你不能留在这里。”

“我想留下。” 陈烈喉咙发紧,近乎嘶吼,“我太累了,八十年了…… 让我歇一歇。”

“你若歇下,” 苏婉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场将醒的梦,“外面那个姑娘怎么办。”

“她陪着你熬了八十年。”

“她还在等你回去。”

眼前画面骤然碎裂。

陈烈猛地呛咳着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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