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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残舟渡海(1/4)

南洋到樱都,一千四百海里海路。

陈烈待在医疗船底舱,靠着分辨铁锈霉味消磨时日。

舱壁上一块块灰绿霉斑,他数过三遍,数霉斑的时候,像在默记体内一根根断裂的经脉。

灰芽燃尽之后,心口那道伤口凝出硬痂,如同一块铁嵌在皮肉之间,指尖按上去毫无知觉,只剩一层钝痛,沉沉地压在胸腔。

他试着攥拳。

指节咔哒一声轻响,拳上没有半分气劲。

昔日一拳轰碎龙冢的手,如今连舱壁剥落的铁锈都震不掉。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肋下旧伤骤然扯动,闷咳一声,吐出带着血丝的痰。

“别乱动。”

浅野樱端药碗走进舱,脸色惨白,眼下乌青浓重。

左手绷带层层缠绕,三天前为渡血给陈烈割开的腕口,结痂反复崩裂,淡粉色血慢慢渗出来。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舀起乌黑药汁递到他唇边。

“烛龙寻来的方子,试着续接经脉。” 她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惊扰什么,“很苦,忍一忍。”

陈烈张口咽下药汁,苦味顺着喉咙往下钻。

心底的苦涩更甚。

他望着她发抖的手腕,想起前世苏婉清替他缝合伤口,也是这样抖着手,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歇一会。” 他轻轻托住她手腕,掌心粗粝,力道放得极轻,“我自己喝。”

浅野樱没有抽回手,静静看着他。

眼前这人,曾经一拳砸穿钢板,如今连稳稳端住药碗都吃力。

眼眶慢慢泛红,却硬憋着不让眼泪落下。

“陈烈,你要是自暴自弃,我就……”

“就怎样?”

“把你捆在轮椅上,推去樱都最高的楼,亲眼看着我清掉整个樱花会。”

陈烈愣了愣,低低笑出声。

胸腔震动,又咳出几口血沫,但笑意自眼底漫开,如同冰层下慢慢涌动的活水。

“好。

我等着。”

舱门推开,烛龙走进来,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电报。

左臂悬吊固定,脸上伤口尚未结痂,整个人像一柄刚从炉火取出、刃口卷崩的短刀。

“两小时后换接驳艇撤离。” 烛龙将电报拍在床头,“藤田樱的白樱号,距离我们三十海里,径直冲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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