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并蒂蛇纹(1/3)
振武馆的槐树落尽了半树枯叶。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黄叶片,在院内青石板上打转,沙沙声响,像是无数脚掌反复蹭磨石面。
浅野樱坐在厢房窗边,手里捏着温水浸软的毛巾,目光沉沉落在床榻上的男人。
陈烈已经昏迷四天。
他面色不是寻常失血的惨白,是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胸腔嘶鸣。
胸口厚厚的绷带反复渗着暗褐色血渍,是那日海上爆炸撕裂的旧伤。
左肩噬骨箭的创口结了硬痂,痂皮之下,暗金色细丝缓缓蠕动,像被困在皮肉底下,伺机往外钻的虫。
浅野樱每隔一个时辰便过来换药。
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手中触碰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可她右手止不住发抖,指尖震颤,压都压不下去。
并非疲惫。
是后颈传来的灼痛。
从南洋返程当夜,并蒂莲印记便持续发烫。
起初只是淡淡的灼烧感,像一块持续发热的铁片贴在皮肤上。
待到第三天,浅粉色莲心,悄悄爬出来一缕暗金纹路,如同冬眠苏醒的蛇,顺着花瓣脉络,一寸寸向内蚕食。
她不敢叫陈烈看见,更不敢让馆内其他人察觉。
每次换药,都特意放下长发,遮住后颈。
灼烧感日渐凶猛,夜里辗转难眠,仿佛烧红的细针,顺着脊椎,一针针往下穿刺。
“浅野姐,喝点粥。”
阿沅端着木碗走进厢房。
小姑娘左臂悬吊绷带,右臂烧伤结着狰狞厚疤,眼底却比从前明亮,淬着一股硬气。
她把粥碗搁在床头,扫了一眼昏睡的陈烈,转头看向浅野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话直说。” 浅野樱拿起碗,却没有动勺。
“烛龙哥来了。” 阿沅压低音量,“在正厅,脸色很难看。”
浅野樱指尖一顿。
她把粥放回托盘,抬手轻轻替陈烈掖好被角。
起身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伸手扶住床柱稳住身形。
阿沅想要上前搀扶,被她轻轻摆手拦下。
“守着他。” 浅野樱低声吩咐,独自走出厢房。
正厅弥漫陈年苦茶的涩味。
烛龙立在老周的牌位前,独眼静静望着那块缺角木牌,脸上三道新疤在烛光下,如同蛰伏的蜈蚣。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自怀中抽出一份报纸,反手拍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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