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血路(1/4)
青河省的秋雨刺骨,雨雾里裹着淡淡的铁锈腥气,像大量清水稀释过后的血。
陈烈蜷缩在农用三轮的后斗,身上裹着一件磨毛领口的军大衣,大衣之下,胸口层层绷带紧紧勒住肋骨。
柳生苍介凭着独臂,拿合金丝将断裂的骨头一一复位固定,全程没有麻药。
阿龙死死按住他的肩,剧痛席卷全身时,他硬生生咬断了一颗后槽牙。
此刻车身每一次颠簸,断牙残留的创口就跟着一跳一跳,酸意混着痛感往颅顶翻涌。
浅野樱坐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空隙,同披着一张老乡换来的蓑衣,陈旧布料带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勉强挡下斜斜抽打过来的雨丝。
她右手攥紧缠布条的短刀,左手时不时无意识抬起来,按向后颈。
那块膏药是烛龙从第七处药库调出,本用来压制龙脉侵蚀。
可陈烈看得清楚,每当车轮碾过深坑,浅野樱肩头便猛地一僵,膏药边缘隐隐透出暗金色微光,仿佛有活物,正在皮肤底下缓慢起伏呼吸。
“还有多远?” 陈烈开口,雨声吞掉大半声音,字句断断续续。
“八十里。” 驾车的阿虎回过头,雨水顺着脸上旧疤往下淌,“前头是黑风口,整片老林子,穿过去就到苍龙山脚下。
只是烛龙哥叮嘱……”
话音戛然而止。
陈烈瞳孔骤然收紧,像嗅到猎物踪迹的孤狼。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浅野樱按倒在车斗木板上,沙哑暴喝:“趴下!”
咻 ——!
一道暗金色流光撕裂雨幕,狠狠钉在阿虎身侧挡板。
那不是寻常子弹,是骨质弩箭,箭尾缠绕暗金细丝,扎进木板的瞬间便开始生根,木头被腐蚀,滋滋腾起白烟。
“噬骨箭!
樱花会的猎队!” 阿龙从副驾探出身,手中改装***已经上膛,“阿虎,护好他们先走!
我在这里拦着!”
陈烈不多言语,攥住浅野樱手腕,借着车身掩护,两人一齐从车斗侧边翻滚落地。
右腿旧枪伤在撞击下撕裂开来,尖锐剧痛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顺势滚进路边排水沟。
浅野樱被他护在怀里,冰冷泥水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衣领往里灌。
三轮车在路中央急刹,阿龙、阿虎跳下车,以车体作为掩体。
雨幕深处,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无数细碎声响,如同群蛇在腐烂落叶上游走。
“出来!” 阿龙朝天鸣放一枪,枪声在雨里闷钝。
林子边缘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早已算不上活人。
身上穿着东陆常见灰色工装,裸露脖颈爬满电路板般细密的暗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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