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旧棉袄(1/4)
观察室的玻璃很厚,足以扛住步枪子弹,却拦不住陈烈的视线。
他立在玻璃前,脊骨刃还沾着血,灰金色液体顺着刃尖滴落在合金地面,一声声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散开。
玻璃另一侧,老人缩在墙角,像一头受惊的老兽,怀里死死箍着那件旧棉袄,仿佛这是他仅剩的庇护。
满头白发,比林渊记忆里苍老得多。
面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露在外头的手腕布满密密麻麻针孔,暗金色淤痕顺着袖口一路爬到肘间。
但他的眼睛是清透的,带着东陆老农扎根泥土的那种亮,就算身陷这座地底地狱,也没有彻底磨灭。
“爹……”
陈烈唇齿开合,声音沙哑陌生。
那不是属于陈烈的嗓音,是林渊。
死去少年的意识从骨髓里浮上来,借着这副身躯,吐出这句迟来的呼唤。
老人猛地抬头。
视线穿透玻璃,撞在陈烈脸上。
先是茫然,而后困惑,最后浑浊的眼底慢慢浮起水光。
他认出来了,认的不是陈烈,是儿子。
林渊的眉眼,鼻梁,左眉那颗小小的痣。
哪怕躯壳里封存着八十年的旧魂,这具身子,依旧是他的渊儿。
“…… 渊儿?” 老人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破蛛网。
陈烈一拳砸向玻璃。
不是暴怒,是一股堵在胸腔无处宣泄的剧痛。
灰金力量在拳面炸开,强化玻璃轰然碎裂,碎片如雨溅射。
他跨过满地碎碴,跪在老人身前,双手微微发颤,想去搀扶,又忌惮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不敢轻易触碰。
“爹。”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到老人膝盖,“儿子,来晚了。”
老人伸出枯枝一般的手,轻轻抚上陈烈头顶。
粗糙的掌心带着泥土与皂角长久混合的味道。
他不问缘由,不问变故,只是用千疮百孔的手,一遍一遍摩挲着他的头发。
“回来就好。” 滚烫的泪水落在陈烈颈侧,“回来就好……”
浅野樱站在破碎窗边,背对着二人,短刀横在胸前。
肩膀不住轻颤,后颈的并蒂莲印记亮得刺目。
她警戒着通道,泪水无声滑落。
陈烈翻涌的悲恸顺着双生契漫过来,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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