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归途有风(1/2)
青河省的麦子熟了。
陈烈立在田埂上,放眼是漫无边际的金黄。
风卷过麦浪,沙沙不绝,像无数人在耳边低声说话。
身后是刚翻修好的农家小院,土墙黛瓦,院角新栽一棵槐树,枝叶随微风轻晃。
一晃三个月。
自鹰愁涧脱身之后,林渊父母便安置在这老家。
第七处调来最好的大夫,一点点清掉他们体内残留的暗金药剂。
只是有些创伤,药石难愈。
夜里父亲常常惊醒,怀里紧紧搂着那件旧棉袄,独自坐在堂屋抽整夜旱烟。
母亲愈发寡言,时常对着空气,反复轻唤一个名字:渊儿。
每次听见,陈烈心口就被钝刀慢慢割着。
他不是林渊。
可少年的记忆、执念、没能尽完的孝道,全都烙进这副躯体,沉在灰金核里,慢慢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跪在二老面前,磕下三个响头。
额头抵着泥土,心底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陈烈:对不住,来晚了。
林渊:爹,娘,儿子回来了。
这一跪,两道魂魄彻底相融。
他不再是苍龙山那个只剩杀伐的燕归,也不是借躯壳苟活的孤魂。
他是陈烈,也是林渊,守着这片麦田,守着这对老人,守着身边的人。
这三个月,像一场触手可及的长梦。
他学着林渊的样子,清晨挑水,黄昏劈柴。
粗糙斧柄磨出掌心新茧,汗水砸进泥土,沉甸甸的,踏实。
每次端着熬好的绿豆汤走进堂屋,母亲就停下手中缝补,用那双被毒素与岁月耗得涣散的眼睛长久望着他。
她不再追问他是谁,只用粗糙指腹反复摩挲他手背,像是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温热。
浅野樱,成了小院最安静的根。
短刀被收进箱底,换上素色棉布衫。
灶台烟火洗去她一身血腥冷意,她帮老人添柴、翻晒草药,动作熟稔,仿佛早已在此生活多年。
每到深夜,陈烈在院中打拳,她就坐在槐树下静静看着。
双生契在夜色里流转,她的呼吸慢慢追上他的心跳,两股气息缠在一处,难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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