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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渡海(1/5)

燕州港的晨雾厚重,压在海面,潮汽裹着海风漫上来,沾在皮肤上,凉乎乎的。

陈烈立在码头边缘,一身玄色劲装,外头套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风衣。

海风钻透领口,裹挟咸腥的海水气息,他静立不动,脸上看不出半分神色。

左臂袖管之下,皮肉里盘着蛛网般的黑线,是蝮蛇涎残留的毒素。

毒素蛰伏在经脉深处,时不时窜动一阵,疼得他指节死死攥紧,泛出青白。

“小渊。”

身后传来林母的声音。

陈烈回身,看见老人挎着蓝布包袱,穿过往来的人流快步走来。

不过月余不见,她鬓间白发又多了不少,被海风扯得散乱。

她手里紧紧护着油纸包,隔着一段距离,烙饼的香气依旧飘了过来。

“娘。” 陈烈迎上前。

“刚烙好,还热着。” 林母把油纸包塞进他怀里,随即解开肩上包袱,里面是一件崭新黑唐装,针脚细密,领口绣着浅浅的茉莉。

“姑娘说南洋闷热,这件料子透气。

我连夜赶出来的……”

陈烈托住包袱,布料带着皂角洗过的淡香。

他喉咙发紧,像堵着浸了水的棉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父蹲在一旁的水泥墩上,没有靠近,只是闷头抽旱烟。

一缕缕烟圈浮起,转瞬被海风撕碎。

许久,他才站起身,走到陈烈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层一层红布包裹的物件。

布掀开,一枚氧化发黑的银长命锁露出来,红绳早已褪成浅粉。

“你周岁那年,你娘跑去庙里求的。” 林父嗓音粗哑,像风干老木摩擦,“戴上,能挡灾。”

他把长命锁放进陈烈掌心,转身便走,只抬手挥了挥。

佝偻的背影在浓雾里微微颤动。

冰凉的银锁握在手心,陈烈忽然想起久远的过往。

八十年前,他在燕州武馆长大,从未见过亲生父母。

老掌门捡到他时,襁褓之中只有半块玉佩。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奔赴险地前,递上一包热饼,一枚长命锁。

“爹,娘。” 他朝着两道远去的背影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支离破碎,“等我回来。”

林母回头,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堆起褶皱的笑:“回来,娘给你烙十八层的饼。”

浅野樱站在舷梯边静静看着,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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