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宴会厅内，早已一片狼藉。

那声闷响之后，十八层蛋糕从中间炸开，臭豆腐和奶油一起飞溅出来。

白色的奶油混着灰绿色的臭豆腐渣，像一场诡异的雪崩，落在最近几桌的宾客头上、肩上、礼服上。

有的人脸上糊了一大块，有的人头发上挂着奶油和臭豆腐的混合物，有的人正张着嘴跟别人说话，一坨东西直接飞进了嘴里。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过度的臭味，混着奶油的甜腻，变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味道。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在场哪个人不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有做地产的，有做金融的，有做医药的，好几位都是平时在财经新闻上能露脸的人物。

现在一个个身上挂着臭豆腐渣，头发上粘着奶油，站在那儿动也不是，擦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着头吃了口屎。

“钱志国！”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最先忍不住了。

他是做钢材起家的，身家1400亿，平时跟钱家平起平坐，说话从来不用看钱志国的脸色。

“你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好端端来庆生，你让我们吃这个？”

“就是！

钱志国，你钱家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这臭豆腐是谁的主意？

你女儿脑子有病吧？”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给你女儿过生日，你就这么招待我们？”

几个人围上来，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钱志国站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急，西装上也沾了几块臭豆腐渣，但他顾不上擦。

“各位，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他连连拱手，“小女顽劣，是我管教无方。

改天我一定带着小女亲自上门，给各位赔礼道歉。”

“就只是道个歉就完了？”蓝西装的男人不依不饶，“钱志国，我们缺你那声道歉么？

你自己看看，我们这一身，怎么出去见人？”

钱志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不缺钱，不缺势，他拿什么赔？

人家好端端过来庆生，反倒被弄一身臭豆腐，这事搁谁身上都过不去。

这时候，保姆和佣人们端着水盆和热毛巾小跑着上来了。

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宾客们的脸色，把毛巾递到每个人手里。

有人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有人直接把毛巾扔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

“钱志国，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

不给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走！”

钱志国的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他看了一眼主桌方向，顾开山还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表情不咸不淡的。

老爷子面前倒是干净，臭豆腐飞过来的时候被旁边的保镖挡了一下，只溅了几滴奶油在袖口上。

此刻他正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袖口，像是看戏看到一半，等着下一幕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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