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

却如同亿万道九天狂雷，同时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端着一盘精致糕点、犹如幽灵般静静站在摇椅后方的，正是母仪天下的大唐长孙皇后！

她那张端庄绝美的容颜上，此刻正挂着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可是。

刚刚放下豪言壮语的李世民，脑子显然还没有从那股“无敌”的惯性中转过弯来。

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对危险做出反应，那张已经被惯坏了的嘴，竟然凭借着肌肉记忆。

顺着刚才的话茬，再次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那是！”

李世民坐在摇椅上，背对着皇后，甚至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朕超勇的！

这天下，有谁能让朕害……”

那个“怕”字，还卡在喉咙里。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像是一把被强行拉断了琴弦的破胡琴。

戛然而止。

他那张原本洋洋得意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整个大唐，能用这种语气跟天子说话的。

有且仅有一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世民依然保持着拍胸脯的姿势，坐在摇椅上。

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永恒的暂停键。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后花园里突兀地响起。

清凉殿外的空气，在这一秒钟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微风停止了流动，树叶停止了摇摆。

就连旁边那四个负责扇风的宫女，也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进去，浑身抖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筛糠。

那句“朕超勇的”，还在空气中尴尬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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