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的面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看着面前端坐的波旬，三步并两步上前，幸好还记得规则，全程脖子没有动。

“幻相，是幻相！

波旬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那东西拖进雾里！”

波旬闻言，依旧端坐在原地，歪着头看向马明，云雾在周围漫卷，那嗤嗤的灼烧声一刻没有停。

他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一双眼睛宛如平静深潭，只有那最深处，隐约看得到暗流涌动。

“是啊师兄，我死了，和第一批进入的人一起死的，当时你离我那么近。

。

那么近，你却没有拉我一把。

。”

“这阿罗汉果位，你享用的可还舒适？”

马明脸上的震惊缓缓淡去，口送佛号，若有若无的佛光出现在身周，显然已经淡定。

“波旬，尘归尘，土归土，我佛门大业，牺牲是必然的。

。

。

当初你我都做好了这个准备。

。”

波旬看着马明淡定的脸，头颅缓缓回正，下一刻，却是如同失去支撑一般又向一边歪道。

“是啊，我们当初都立下誓言，但是波旬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

对吗？”

波旬声音稳定，只是那血肉之上的百张面孔在此刻齐齐应和，无数你知道的四个字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面上却不见任何异色。

马明的眼神中缓缓出现一点波动，那魔音仿佛润物细无声一般浸润心田，毫无所觉见已经深受影响。

“你还记得吗？

那些为在你身边喊师兄的人，你还记得吗？

那些曾经拼尽全力的人，也对，你是阿罗汉了，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是我记得，我无法将他们推入深渊，你看看，你看看啊，师兄。

。”

话语间，僧衣脱落，那百张人面整整齐齐排列在波旬的肉体之上，只是观看，就感觉到一阵阵眩晕恶心。

马明想要闭上眼，但是那眼睛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怎么也闭不上 ，死死的盯着那无数脸庞。

那些他以为已经和解，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往事大段大段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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