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河里的婴儿消失了，刚才的女孩也消失了，梦境真正的主人出现了。

六道骸站起身，转向百鬼丸，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热切与期许:“你和我一样。

你也是被他们剥夺了一切，你也是被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的痛苦，我懂，我全都懂。”

“百鬼丸，”六道骸伸出手:“加入我，和我一起，毁灭所有的黑手党，同样的，我帮你对付伤害过你的人，我会把他们全部消灭，即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有办法帮助到你。”

“我们不用再做孤独的怪物，我们可以一起，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坠入地狱。”

六道骸的话语充满了蛊惑，像撒旦的低语，裹着最真切的同病相怜，试图将这个同样背负着残缺与痛苦的少女，拉进自己的复仇之路。

他以为，对方一定会答应。

毕竟，谁能不恨那些夺走自己一切的人？

谁能甘心做一个永远残缺的怪物？

百鬼丸看着六道骸，她明白了他为什么很爽快地离开了，因为有了抓到她把柄的方法。

在异世界里，他还是第一个知道自己过去的人，他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遇到同类的惊喜。

但是百鬼丸也读懂了眼前这个人的所有情绪，明白了他的痛苦，他的怨恨，他的孤独。

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受了极深的伤。

但是她得到了很多爱，她永远不会把复仇当做生命的主线。

百鬼丸摇了摇头:“我拒绝摧毁黑手党，也拒绝报复世界。”

骸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热切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解：“你拒绝我？

为什么？

你难道不恨那些伤害你的人吗？

你难道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我当然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百鬼丸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了:“让我失去一切的人，是我的父亲。

骸先生你说的对，我在这方面比你悲惨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我从小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接触世界，没有眼睛，看不到春天的花朵；没有耳朵，听不到夏天的蝉鸣，没有味觉，尝不到秋天的硕果……整个世界对我来说像一个黑暗的匣子，我得不到它任何的美好。”

六道骸冷哼一声:“那你更应该接受我的建议，这样的世界破坏了也对你来说没差别吧？”

“可是我还有家人和朋友，”百鬼丸很认真:“我爱她们，我想让她们在安全富裕的环境里成长，可以无忧无虑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要夺回我的身体，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我不会伤害和破坏，因为我从世界里得到最多的还是爱。”

六道骸愣住了，看着那双纯粹到极致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执念，变得无比可笑。

他活在仇恨里，被实验的痛苦裹挟，一生都想着毁灭黑手党，想着让所有施暴者陪葬。

他以为，痛苦的尽头，只有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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