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烧鸭的阿强从队伍后头挤过来。

他今天光着个大膀子，那一身横肉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

阿强伸手拍了拍老陈头的后背，力道没控制好，拍得老头直咳嗽。

“大贤良师说了，遇事得忍。

咱们是有规矩的人。

这帮趁火打劫的孙子，迟早遭报应。”

他转过头，一双牛眼死死瞪着那个白人胖子。

胖子被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手里的面粉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看、看什么看！

买不起就滚！”胖子虚张声势地嚷嚷，但声音明显发飘。

……

市政厅广场上。

密密麻麻挤满了戴黄头巾的信徒。

几十万人，连条街缝都没留下。

汗臭味混杂着劣质降真香的烟气，熏得人眼睛直发酸。

广场中央搭了个三米高的简易法坛。

张平安盘腿坐在最上面那张破藤椅里。

藤条发出干涩的“嘎吱”酸响。

他脚上那双老北京黑布鞋随意地搭着，道袍下摆在风里轻轻晃荡。

左手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

茶水早凉透了。

他盯着水面上浮着的那层白沫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呸。”

他偏过头，一口把半截泡软的茶梗吐在法坛边缘的木板上。

“这帮政客，真够绝的。”

索尔穿着那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满头大汗地从台阶下爬上来。

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掏出格子手帕胡乱擦了一把。

“大仙！

外面全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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