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楼梯年久失修，伊丽莎白的高跟鞋跟儿卡在一条裂缝里。

她一个踉跄，险些磕破膝盖。

这位平时在电视上端着红酒杯、指点加州经济的女州长，这会儿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村妇。

她手忙脚乱地拔出鞋跟，连裤袜刮破了也没敢出声。

终于爬上二楼阳台。

初冬的冷风吹过那块打补丁的破帆布，哗啦啦作响。

伊丽莎白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地看着窝在老藤椅里的东方青年。

张平安连眼皮都没抬。

左脚随意地搭在小木桌边缘，黑布鞋底沾着点干掉的黄泥。

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咕嘟。”

伊丽莎白咽了口带苦水的唾沫，双手死死绞着风衣的衣带。

“张、张先生……您找我。”

她嗓音发飘，连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官僚腔调都忘干净了。

由不得她不怕。

几天前，海豹六队那些被扒光了吊在市政厅门口的特种兵，就像一场噩梦，天天晚上在她脑子里回放。

她知道，眼前这个端着茶缸的年轻人，是个连五角大楼都敢按在地上摩擦的活阎王。

张平安吸溜了一小口凉茶。

嘴唇抿了抿。

偏头啐掉半截茶梗，掉在青砖缝里。

“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这儿又没埋地雷。”

他右手掌心里，那两颗发红的核桃“咔、咔”转了两圈。

伊丽莎白哆嗦着往前凑了两步，腿肚子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张平安从道袍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随意地往桌上一扔。

“啪。”

文件袋砸在木板上，上面印着鲜红的“太平党”标志。

“看看。”张平安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今晚的菜单。

伊丽莎白迟疑地伸出手，指尖碰到文件袋的边缘，感觉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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