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借自己之口，说出他可能想说却不便直说的话。

如果我说了不合他心意的答案，恐怕这擅闯禁地的罪名，立刻就会变成图谋不轨、刺探机密，够我喝一壶的。

如果我说了合他心意的答案……那我也等于被绑上了他的队伍，卷得更深。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昭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吐出点真东西，怕是难以脱身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温玉衡再次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温院长垂询，弟子惶恐。

弟子不过是一名新入学子，修为浅薄，见识短浅，如何能置喙学院此等大事？

更不敢妄论州府、王府乃至旱魃天灾。

此等存在，对弟子而言，遥不可及，岂敢窥测？”

“然则……”

他话锋微转，神色开始认真。

“院长既然一定要问，弟子身为仙道学院一份子，亦是大夏子民，眼见灾情蔓延，心中同样忧急。

既蒙院长不弃，弟子便斗胆，说一说个人一点粗浅愚见。

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院长与各位师长海涵。”

温玉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楚昭不再犹豫，朗声开口：

“弟子愚见，学院欲应对此次灾变，首要在于——保持独立，自发而为，不假外求。”

此言一出，江澄羽和沈墨云同时脸色一沉。

“荒谬！”江澄羽怒道，“学院力量再强，终究有限，不借官府之力，如何统筹全局？

简直天真！”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沈墨云也冷哼道，“自发而为？

凭学院一家，能调集多少粮草？

能安抚多少流民？

空谈误事！”

面对两人的呵斥，楚昭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向温玉衡。

温玉衡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再次抬手，示意江澄羽和沈墨云稍安勿躁。

他看着楚昭，鼓励道：“说下去。

你既言自发而为，想必有所考量。

具体当如何？”

楚昭点点头，不疾不徐，将自己的想法条分缕析：

“弟子以为，学院此举，当有三虑。”

“一虑，在于独立。”

他目光扫过江澄羽和沈墨云，最后落在温玉衡身上。

“我仙道学院，立足南境数千年，根基何在？

在于传道授业，解惑明心，在于学术自由，思想独立，超然于地方权争之外。

此乃立院之本，亦是学院能受各方尊重，吸引天下英才的关键。

若因一场灾变，便将全院弟子尽数编入州府或王府麾下，听其号令，受其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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