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时值六月初，旱灾进入第四年，天气热得不像话。

日头挂在头顶，晒得大地冒烟，走几步路就口干舌燥。

官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连路边那些干枯的野草都被晒成了粉末，踩上去噗噗地碎。

这条路楚昭走过一次，上次是北上的时候。

那时候虽说旱情严重，但沿途还能偶尔碰到几个赶路的商旅或逃荒的流民。

如今再走一趟，路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别说人了，连蝗虫都不见了。

当年那些铺天盖地的虫群也撑不住这样的天气，没有水，它们比人死得还快。

道路两旁的田地彻底荒了。

田埂上歪着几棵枯死的树，再往前走了几里路，路边开始出现白骨。

有的散落在沟渠里，有的靠在树根底下，骨架歪歪扭扭，上面连一丝皮肉都没剩下，被风和烈日收拾得干干净净。

楚昭和洛曦瑶并排走着。

两人都戴着宽边的竹编斗笠，压低帽檐遮阳。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穿那些显眼的宗门服饰，而是换成了灰扑扑的短打布衫，看着跟赶路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两人走路的速度比寻常人快上不少，脚程扎实，一天能走四五十里地。

洛曦瑶走了一阵，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小口，又递给楚昭：“楚大哥，咱们现在到哪儿了？”

楚昭接过水囊也喝了一口，大概辨别了下方向：

“应该到云州偏南的位置了。

云雾山那边咱们几天前就过了，算算脚程，再走上个把月就能到沧州地界。”

洛曦瑶听完，脸一下子垮了：“还要走一个月啊？”

楚昭无奈地笑了一声：“这还是抄了近路。

要是走大路绕远，两个月都打不住。

知足吧！”

他把水囊递回给洛曦瑶，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段的路面被晒得翘起了皮，踩上去咯脚。

两人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一个月来，他们遇上的麻烦事不算少。

流民是最常见的。

那些逃荒的人三五成群地走在路边，拖家带口，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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