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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重新活过来(上)(5/6)

常松拍拍她的肩,手很重,拍了两下,又收回去。

他走到墙边,后背抵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耸动着。

男人的抉择像在悬崖边撒尿,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裤裆——怎么选都是湿。

大玲扶着英子,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椅子是铁的,刷着绿色的漆,坐上去冰得人一激灵。

英子没感觉,她盯着产房的门,眼睛一眨不眨。

大玲搂着她的肩,一下一下拍。

她看着产房的门,心里翻腾着。

刚才那一幕,英子跪下去,常松签字,护士进去。

她看着,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楚了:二婚找对象,还是要找有孩子的,千万不能给对方生孩子。

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一脚踏在棺材里,命就攥在别人手上。

这红梅,平时多硬气的一个人,这会儿命不由己。

要是没英子这么豁出去地求,常松那一下犹豫再长点……她心里那点对红梅隐约的、说不清的羡慕——羡慕她有个肯为她拼命求情的女儿,羡慕她再难,脊梁骨好像总比旁人硬些。

但转念一想,什么儿女双全,什么老来得子,都是男人脸上的光,是女人拿命搏来的彩头。

女人的子宫是家族的希望工程,男人是项目经理,婆婆是监理,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是拿命浇筑的农民工。

她手上拍着英子,眼睛却看着坐在地上的常松。

常松的头还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棉袄的后背蹭在墙上,蹭出一片灰。

常松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的是红梅的脸。

红梅笑的样子,红梅生气的样子,红梅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的样子。

红梅说“常松,这是最后一次”的样子。

他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

大伯是说过,常家不能绝后。

可大伯死了?

为了一个死人的话,让活人受罪,他是不是疯了?

要是红梅真没了,他怎么办?

英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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