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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红梅回云南(中)(2/7)

车站是一栋两层小楼,白色瓷砖贴面,有些地方的瓷砖掉了,露出灰色水泥。

一楼是售票厅和候车室,玻璃门上贴着“凭票入内”四个红字,掉了两个。

二楼窗户开着,楼顶竖着几个红色铁皮字:石林彝族自治县客运站。

“自”字歪了,往一边斜。

广场对面是一条街,铺面一间挨一间。

卖饵块的,修手机的,卖化肥的,门口都撑着遮阳棚,蓝色红色的塑料布,有的破了,用绳子绑着。

街上人不算多,几个穿彝族衣服的老太太蹲在路边卖菜,面前摆着竹篮,篮子里装着葱、香菜、几把干辣椒。

常松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往后备箱塞。

箱子太重,他抬起来磕了一下,后保险杠蹭掉一块灰,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抹了抹,没抹掉。

红梅站在车旁边,没动。

“妈。”英子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哭什么?”

红梅没说话。

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英子看着母亲的眼泪,忽然明白——每个人都有两个故乡:一个是你出生的地方,一个是埋葬你青春的地方。

母亲的青春,埋在了安徽。

而她的青春,正在这场认亲的路上,被连根拔起。

常松关上后备箱,走过来。

灰色polo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他用手按了按,没按服帖。

把手搭在红梅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放下来。

小年仰着头看红梅,饼干举起来:“妈妈吃。”

红梅蹲下来,把小年搂进怀里,脸贴着他的头顶。

小年头上汗津津的,一股小孩味混着汗味。

她搂着没松手。

英子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小年的头,又把手收回去。

“之前叫路南。”红梅站起来,用手背擦眼泪,声音哑哑的,“我走的时候,还叫路南。”

常松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没说话。

红梅看着对面那条街,看了很久。

街上那排铺面,有好几家是新盖的,铝合金门窗,白瓷砖。

但有几栋老房子还在,土墙,黑瓦,墙根长着青苔。

“以前都是土路。”红梅说,“坑坑洼洼的,下了雨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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