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包备好，我们一同过去。”

她心底清楚，集体上吐下泻，若是处置不及时，脱水高热，老人孩童很容易就此殒命。

医者的责任摆在眼前，她无法坐视不理。

只是她悄悄将一只手护在小腹，暗自叮嘱腹中孩儿稳住心神，强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疲惫。

羽殇辰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多劝，只是将药包背在自己肩上，快步走到她身侧，一路时刻留意她的脚步，时时伸手，提防她脚下打滑。

秋日的日头依旧灼人，二人快步穿行在田埂之间，朝着西边洼地的农户家赶去。

远远的，就听见几户土屋之中，此起彼伏的呕吐呻吟声传出来，一股浑浊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集体疫病，就这样，落在了忙碌秋收的红星大队。

西边洼地的几户土屋院门大开，院子里乱成一团。

地上散落着啃剩的生红薯、发霉的杂粮窝头，男女老少捂着肚子蜷缩在炕头与板凳上，有的人蹲在墙角不住呕吐，脸色一个个灰黄憔悴。

孩童的哭嚎、大人压抑的呻吟搅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酸腐刺鼻的气味。

看见谢奕凰与羽殇辰赶来，几名家属如同见到救星，慌忙迎上来。

“谢大夫，你可算来了！

一早上家里人就开始上吐下泻，接连倒了七八口！”

“娃烧得滚烫，泻得浑身发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扛不住啊！”

谢奕凰扫过院内乱象，没有急着上前诊脉，先沉声开口：“所有病人喝过的水、吃过的吃食，一概不要再碰。

井里的水暂时不要直接生喝，必须烧开之后方能入口。”

集体吐泻，首要便是阻断源头，防止疫病继续扩散。

羽殇辰把药包放在石台上，立刻按她的吩咐，转身对围拢过来的社员高声传话，让附近人家全部停止饮用生水，把洼地这处水井暂时封存，又安排两个年轻后生，去通知更远的几户人家，留意家中人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同样上吐下泻的症状，立刻隔离。

谢奕凰抬手按住隐隐发沉的太阳穴，腹中那一丝微弱暖意安稳不动，只是凡躯的疲乏一阵阵往上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反胃，依次走到病患身旁，指尖搭住每个人的腕脉。

脉象大多湿热紊乱，脾胃受毒邪侵扰。

“不是瘟疫，是误食霉变粮食，加上贪食生冷，伤了脾胃。”谢奕凰快速判断出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若是烈性瘟疫，在这缺医少药的乡下，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毒素积在肠胃，泻吐不止，最怕老人孩童脱水虚脱。”

有个老婆婆年纪大，上吐下泻几番之后，已经失去力气，浑身出冷汗，嘴唇干得起皮，气息微弱。

还有两个半大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小脸烧得通红。

“殇辰，药包里取葛根、茯苓、炮姜，还有车前草。”谢奕凰语速飞快，一边口述配伍，一边不忘叮嘱，“多煮大锅汤药，分发给所有人，止吐止泻，补充津液。

呕吐物、脏污被褥，搬到远处暴晒，最好用草木灰消毒。”

羽殇辰应声动手。

没有砂锅，便寻来村里几口大号铁锅，抱来柴火，引火煮药。

药草不够，一部分现成的用完，他便记下药材样貌，转身大步冲向后山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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