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已经迈了出去，沿左边墙根贴上去，鞋底踩在湿痕旁边，半点没压进水里。

“前头那间里还没退净。”他说，“后头再来一拨，手和纸都要留下。”

他走得不快，右肩微沉，背却挺着。

陆清禾跟到他左后，眼睛一直看他腕内那半枚方角。

那一点硬角还在皮肉下安安静静伏着，没再往上顶，可也没退。

掌根两道白痕比刚才更清，像已经有人把手按进去过一次。

岑秋屏提灯跟上，灯口压得极低，只照脚边半步。

老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旧处置间那扇门。

门缝底下没有再吐纸，也没有再渗灰。

可门板内侧，靠近门轴那一列旧漆皮，慢慢鼓起了一个极小的白点，像有一节指骨在里头顶了一下。

一下之后，它停住了。

老周后背冷汗一下全冒出来，转身就追。

左边墙根尽头是拐角。

他们刚贴过去，楼梯口那边的轮声就更近了一截。

新来的那拨人没有收声，推车轮子一下下碾着地，像生怕楼上听不见。

冷白灯影先照到墙面，再沿着墙皮往这边爬。

影子还没到人脚下，许观已经把枪口压低，贴着墙侧身。

陆折停在拐角外半步。

地上又有一张纸。

纸比门口那张大，湿得更重，压在一只歪着的旧胶鞋印里。

纸面没字，只有一枚发散的蓝章。

章心缺了一块，缺口正是左下角。

陆清禾低头看见那缺角时，呼吸轻轻一滞。

她还没出声，拐角那头冷白灯影里，已经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里夹着新的封条。

封条盒是局里的样式。

那只手却戴着一枚旧蓝边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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